第969章 海棠花开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五月,江南的春天彻底来了。
烟雨楼后院那两株海棠,终于到了花期。先是红的那株开了——不是京城那种扎眼的朱红,是江南特有的柔粉,花瓣薄得像蝉翼,在晨光里透着亮,活脱脱少女羞红的脸蛋。隔了两日,白海棠也开了,雪似的一团团坠在枝桠上,沉甸甸的压得枝子都弯了腰。
沈青瑶每天早起第一件事,就是去看海棠。
她站在树下仰头看,晨露还没散,花瓣上沾着细蒙蒙的水珠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,落在她肩头、发梢。她伸手接住几片,掌心裹着花瓣的软,还带着点露水汽儿。
萧煜有时陪她站着,有时在树下摆好棋盘,等她来看花看够了,便下一局棋。
棋是石矶送的,紫檀木棋盘,黑子墨玉,白子羊脂。棋子触手温润,落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该你了。”萧煜落下一子。
沈青瑶拈起白子,目光还在海棠上。她看了许久,才缓缓落子——落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。
萧煜挑眉:“这步棋……”
“像不像当年在北境,我绕过黑石部主力,偷袭粮草的那一战?”沈青瑶问。
萧煜仔细看棋盘,笑了:“像。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”
“那时候也是五月。”沈青瑶声音放轻,“北境的海棠刚打骨朵,就被战火熏得焦黑。”
萧煜握住她的手:“都过去了。”
是啊,都过去了。那些炮火连天的日子,那些攥着心过日子的夜晚,都成了记忆里的碎渣,偶尔想起来,也像蒙着层雾似的。
如今他们坐在海棠树下,下着棋,说着闲话。风吹过,花瓣飘落,落在棋盘上,黑白分明里添了几点粉白。
沈青瑶捡起一片花瓣,夹进手边的书里。
那是一本《江南风物志》,谢清颜送的。书页已泛黄,里头夹了许多干花——桃花、杏花、梨花,如今又添了海棠。
“想留个念想?”萧煜问。
“嗯。”沈青瑶合上书,“等秋天它们谢了,还能看看。”
萧煜没说话,只是又落了一子。
午后,石矶来了。他不是一个人来的,身后跟着阿木。少年手里提着个食盒,恭恭敬敬放在石桌上。
“石先生做了海棠糕。”阿木说,“让我送来。”
食盒掀开,里头是几块粉白的糕点,捏成海棠花的模样,还点了嫩黄的花蕊,活灵活现的。
沈青瑶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糕体松软,有淡淡的花香,甜而不腻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石矶在石凳上坐下,看着那两株海棠:“花开得好。”
“是您选的树好。”萧煜给他倒了杯茶。
石矶摇头:“是你们上心养的。”顿了顿又说,“树跟人一个理儿,得用心伺候,才能长好。”
阿木在一旁听着,似懂非懂。
沈青瑶又拿起一块海棠糕,递给阿木:“尝尝。”
阿木接过,小口吃着,眼睛亮亮的:“真甜。”
“喜欢就常来。”沈青瑶说,“石先生忙的时候,你就来这儿,陪我说说话。”
阿木重重点头。
阿木跟着他走,到门口时回头瞅了一眼——沈青瑶和萧煜还坐在海棠树下,花瓣飘在他们肩上,活像幅画儿。
那天傍晚,林承安来了。
少年穿一身青衫,风尘仆仆的,一看就是刚忙完差事。手里提个纸包,油都渗出来了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路过李记,买了烤鸭。”他说,“姨母爱吃的。”
沈青瑶接过,打开纸包。鸭子烤得金黄,皮脆肉嫩,还热着。
“怎么有空来?”她问。
“想姨母了。”林承安老实说,又补充,“也想姨父了。”
萧煜笑了:“是想你姨母做的饭了吧?”
林承安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也沾点边儿。”
三人围坐吃饭。烤鸭,清炒时蔬,米饭,简简单单。林承安吃得很快,像是饿坏了。沈青瑶不停给他夹菜,像他小时候那样。
“慢点吃。”她说。
“衙门事儿多,中午没捞着吃饭。”林承安嘴里塞满饭,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萧煜看着他:“遇着难事了?”
林承安放下碗叹口气:“还不是那些商户闹的。我判了地主还田,他们就抱团处处使绊子。前几天府衙要修,江南的工匠找了个遍,没一个敢接活儿。”
沈青瑶给他盛了碗汤:“然后呢?”
“后来我找了石先生。”林承安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石先生让阿木带了几个徒弟,三天就给修好了,工钱还比市价低三成呢!”
萧煜和沈青瑶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石叔这手艺,修府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。”萧煜笑着说。
“但管用。”林承安又扒了口饭,“那些商户见刁难不成,反而让我得了民心,这几日都老实了。”
“这就叫邪不压正。”沈青瑶点点头。
三人各忙各的,偶尔搭句话,活脱脱寻常人家的模样。
收拾完,天已黑透。
林承安要回去,沈青瑶送他到门口。月光很好,照得青石板路泛着银白。
“承安。”她叫住他。
“姨母?”
“做官难,姨母知道。”沈青瑶望着他,“但再难也得守住本心。你还记得你祖父靖安王说过啥不?”
林承安挺了挺腰板:“祖父说,为官一任,得造福一方百姓。”
“对。”沈青瑶拍拍他的肩,“你如今是江南知府,管着千万百姓。他们过得好不好,就看你怎么做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