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秋途归意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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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夫人不必多礼,公道本就该属于你们。静待令郎归家,往后好好过日子。”
辞别众人,二人收拾简单行囊,没有带大批随从,只留本地弟子驻守云安。翻上两匹老马,缓缓踏出云安城门。
马蹄踏上归途的驿道。
秋风浩荡,漫山树叶金黄。前路回望,云安县城的轮廓慢慢落在身后。
路途之上,不必再为查案昼夜紧绷心神,节奏放缓下来。白日走马观山,夜里宿在集镇客栈。旅途闲暇之时,张建平取出随身簿册,提笔记录这一路巡行见闻。
王秀梅坐在一旁,帮他整理从各州收集而来的民间诉状副本、乡亭记录。
“石樵在西南深山,日日游走峒寨;陈念安困于东海风浪之间;苍狼山谷守着根基;青云地宫禁锢着残存的兽皮碎片。天下各处,都有人在扛着各自的担子。”王秀梅一边整理纸页,缓缓说道,“可山河辽阔,总有荒蛮之地顾及不到。依旧会有冤屈深埋,依旧会有碎片散落无人寻获。”
张建平笔尖微微一顿。
“不可能做到处处周全。”他轻声说道,“我们能做的,便是多点亮几处灯火。有一盏,便照亮一方。”
他想起地宫中的谷衍。
那个人困于永夜地宫之中,清醒看着自己当年播撒的灾祸,一桩桩在世间上演。他见识世间疾苦,却选择用仇恨秘术去回应苦难。那条路,走到底,只会带来更大的毁灭。
伤痛客观存在,但人可以选择回应伤痛的方式。
这便是一路巡行,得到最沉重的感悟。
这一日傍晚,行至一处山间高地。
勒住马缰,驻足远眺。
落日熔金,辽阔山河铺展在眼底。层叠群山连绵不绝,村落星罗棋布散落于河谷盆地。烟火万家,其中有欢喜,亦有数不清不为人知的悲欢。
张建平的右臂,寒意隐隐作祟。这一身征战与祸乱留下的旧伤,会伴随往后漫长岁月。伤痛时时提醒他,世间从没有一劳永逸的太平。
硝烟战火可以落幕,可人间的修行,永远不会终止。
“过了前面那道山口,再走上十余日路程,便可回到苍狼山谷。”张建平望着远方,声音平静悠远。
只是故事不会就此归于安宁。
远在西南无人踏足的原始深山,一处被世人遗忘的古洞缝隙之中,一小块遗失多年、未曾被收缴的锁隙残片,正静静埋在泥土之下。微弱晦暗的幽光,在无人看见的地底,缓缓,一闪一灭。
新的隐患,依旧埋藏在这片大地深处。
风吹过荒草,马蹄再度启程。两匹老马踏着落日余晖,向着苍狼山谷的方向,稳步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