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人间守灯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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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墟断谷的长夜,漫漫无期。
厚重的金色结界横亘天地,将上古裂隙溢出的混沌黑雾死死封锁在谷地中央。裂隙依旧在缓慢搏动,漆黑缝隙开合不定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沉默蓄力,静待破笼之日。
谷中风霜凛冽,昼夜不息。
书院数万修士轮班驻守,日夜不怠。
高空有巡天修士踏剑往复,监控裂隙动静;地面有阵法师不停修补结界,加固镇邪符文;谷地四周布下千层警戒禁制,哪怕一只飞虫靠近裂隙范围,都会被瞬间侦测。
所有人都绷着心弦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大战落幕已有数日,外界天下,渐渐褪去了烽火狼烟的慌张,勉强恢复了几分烟火气。
南方三郡,苏砚坐镇中枢。
风柘城东西两城的隔离结界始终未撤。没有激进的和解,没有强行抹平血海深仇,唯有日复一日的镇守、安抚、调解。
苏砚遵从当初的决断,不求一朝化解百年隔阂,只求止杀、止乱、止新仇。
他联合南方数家正道宗门,组成巡境队伍,日夜游走城池街巷、乡野村镇。
但凡有残存渊主暗线挑唆离间,当场擒拿镇压;但凡有百姓争执斗殴、情绪躁动,即刻上前安抚疏导;但凡搜寻到遗留的细碎残片,第一时间以符箓封存押运。
战火停下了。
可人心的修补,才刚刚开始。
风柘城的长街之上,曾经刀剑相向的世家子弟与流离流民,如今隔着街道默默劳作。有人修补破损屋舍,有人清理街头血污,有人帮扶老弱孩童。
仇恨未曾彻底消散,伤疤依旧刻在心底。
但杀戮不再继续,鲜血不再流淌。
只要不再滋生新的执念,渊主便永远拿南方人间无可奈何。
云凉城、临洺城亦是如此。
残破的城池一点点被修缮,逃难的百姓陆续归乡,荒废的田地重新播种。人间最朴素的生机,正在苦难废墟之上,一点点重新生根发芽。
天下其余各州郡县,也在书院统一调度之下,稳步恢复秩序。
清剿暗线、收缴残片、安抚民心、稳固治安。一道道政令落地,一点点掐断执念滋生的土壤。
天下动乱,肉眼可见地平息下来。
可唯有身居高位的书院长老、核心弟子知晓——这份安稳,只是表象。
天地之间,始终萦绕着一层极淡、无法根除的阴霾。
修士灵识扫过山河,察觉天地灵气之中,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浊气。这丝浊气太过细微,寻常人、甚至普通修士全然无法察觉,既不扰人心神,也不引发暴乱,无声无息,无处不在。
无人知晓这是渊主洒落世间的残片微种。
所有人都以为,渊主被困裂隙、无力外扩,天下已然掌握主动权。
唯有几位活过上古劫余、见识广博的长老,心底隐隐透着不安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太过诡异。
裂隙之内毫无动静,渊主如同彻底消失在混沌深处,既不冲击结界,也不释放戾气,完全断绝了所有气息外泄。
狂风暴雨前,往往是死寂。
归墟断谷,青石灵台。
数日时光流转,张建平依旧沉睡不醒。
他肉身伤势已然尽数愈合,肌肤恢复温润血色,经脉灵力充盈饱满,与常人无异。可那双眼睛,始终紧闭,没有半点苏醒迹象。
识海的裂痕,依旧凝固不动。
白袍长老每日按时催动神魂温养秘法,以书院镇宗之宝“静心莲露”点滴滋养,勉强维持他神魂不散,始终吊着一线生机。
可无论外力如何滋养,破碎的识海始终无法自行修复。
神魂崩碎,非药力可医。
沉寂的古玉依旧静静贴在他的心口,黯淡无光,温温热热的气息彻底消失,像一块彻底沉睡的凡玉。
王秀梅始终守在灵台旁,寸步未离。
几日下来,她眼底布满血丝,衣衫未换,面容疲惫,却身姿挺拔,从未有过半分倦怠松懈。
她日日凝望裂隙,日日查看结界,日日探查张建平的气息。
“长老,他还要睡多久?”这是她每日都会问出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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