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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竞奢集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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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梅缓缓接话:“渊主向外掠夺,强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;而攀比之心,则是不断向外张望,拿别人的标准衡量自己。人心永远盯着旁人的长处,看不见自己手中拥有的一切,永远无法获得安宁。”

“真正的经营,比拼的是货品好坏、信誉高低,而非门面排场。过日子,衡量好坏的标准,应当是自家是否安稳,家人是否安乐,不是邻里拥有多少珍宝。”张建平看向瓷器铺掌柜,“你耗费全部积蓄追求华美陈设,只为压倒对手,却忽略了一家人生计根本。赢了一时的面子,却拖累家人,本末倒置。”

人群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陷入沉思。

李集主站在人群后方,静静思索。他执掌集市多年,一直默认争先便是立身根本,如今细细回想,这些年集镇之中,多少商户因为撑排场负债倒闭,多少百姓被攀比压得喘不过气。

有老者皱眉发问:“若是不再互相比较,商户会不会不再用心打磨货品?日子会不会变得懈怠?”

“区分竞争与攀比,二者并不相同。”王秀梅解释,“可以比拼手艺、信誉、货品品质,互相促进,这是进取。但不必比拼财富、排场、身外之物。进取是和昨日的自己比较,看自己是否有所长进;攀比是和旁人比较,一心想要压倒对方。”

众人聚集在议事楼下,一同商议新的集市规约。

保留商户之间良性的技艺比拼,鼓励大家精进手艺,诚信经营。但不再推崇铺张炫富,不拿排场珍宝评判人的高低。

不鼓励借贷撑门面,各家经营,量力而行。评判商铺好坏,以货品品质、商户信誉为准,而非宅院装饰、珍玩多少。

百姓过日子,不必事事与邻里相较,安稳度日,守住本心,便是体面。

攀比的执念根深蒂固,不可能一夜消散。不少人多年习惯难改,但集镇的风气,总算有了转向的契机。

落日西垂,金色余晖铺满长街。张建平怀中古玉浮起一层淡淡的柔光,片刻之后静静收敛。竞奢集的心结刚刚松动,往后漫长岁月,还需要镇上之人一点点调整心念。

次日清晨,薄雾笼罩集镇。二人向李集主与镇上百姓辞别。

“多谢二位点醒。”李集主深深拱手,神色间那份紧绷的傲气褪去不少,“原来向上精进,不必非要压倒旁人。”

二人离开竞奢集,重新踏上平原官道。集镇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。

“仇恨、赎罪、沉溺旧梦、过度悲悯、强求完美、攀比浮华……”王秀梅望着一望无际的沃野,轻声感慨,“执念来源万千,有的源于恶,有的源于善念,有的源于对体面、上进的渴求。一旦越过边界,便会困住人心。”

张建平抬眼望向远方延伸的官道,前路依旧辽阔,不知还有多少人间心结等候相逢。

“渡心之路没有终点。世间人心生生不息,我们继续向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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