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遣性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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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断缘岭下行,寒风渐息,地气温润。行至半山幽谷,一方雅致阁楼隐于繁花古木之间,此地便是遣性阁。
阁楼清幽雅致,四时花开,阁中修士专修随性遣欲之道。
阁前立一方朱红石碑,镌刻遣性阁千年古训:本心即性,随性而行。无拘无束,即是道真。
此地修士的执念,走的是肆意极端。
他们认定,天地造人,各有本性。
心之所想,便是天性;性之所欲,便是道途。
修行最大的禁忌,是压抑自我、约束本心。
喜怒哀乐、贪欢好乐、随心所欲,尽数坦然释放。
想静便静,想动便动,想取便取,想弃便弃。
在他们眼中:一切克制都是伪道,一切约束都是桎梏。顺着性子活,便是最真的修行。
故而阁中弟子行事随心至极。
修行困倦,便数月懒卧不悟大道;
心生贪乐,便肆意取用山中灵材;
心烦厌世,便对周遭生灵肆意迁怒;
心念好恶大于善恶公理。
他们将放纵随性,当成了自在大道。
执掌遣性阁的,是一名容貌清丽的女修,号随月。她修行百余年,万事随心而动,从不约束己性,自诩活得通透、道法天然。
江夏缓步走入繁花簇拥的遣性阁中。
随月侧身而立,眉眼慵懒随性,淡淡开口:
“外来道友,此地修天然随性之道。世人多束心拘行,伪善克己,离道愈远。我阁顺性而为,合天地本真。你若带着俗世规矩束缚而来,不必多言。”
江夏抬眼望向阁外山野。
几名遣性阁弟子修行枯燥,一时心生烦闷,随性出手,损毁山下百姓开垦的良田、灌溉的水渠。百姓辛苦劳作尽数白费,跪地哀求,弟子却只觉顺心解闷,转身便回阁嬉闹,全然不顾苍生得失。
弟子们坦然自认:我随心遣性,本就无错。
“何为随性?”江夏开口问道。
随月轻抚朱红碑面,语气悠然笃定:
“天地生人,本有天性。
压抑情欲、束缚好恶、拘守礼法,皆是人为伪饰。
顺本心,随天性,
喜则纵情,怒则随心,欲则顺势,
不困规矩,不缚世俗,
便是天然大道。”
“你随心喜怒,随性行事,损毁万民生计、践踏百姓辛劳,只图一己舒心。伤及无辜,也算是天然道真?”江夏平静发问。
随月眉眼不变,坦然道:“我顺天性而行,无伪无拘。众生得失,是俗世牵绊,与我道性无关。修行只求己身通透,不必为俗世规矩委屈本心。”
“若是你门下弟子随性作恶,屠戮生灵、祸乱天地,只因天性所欲,你也一概纵容,视为合道?”
随月微微颔首:“性之所至,即是道至。束性方是大错。”
阁中众弟子听得心安理得,依旧随性嬉闹,无视山下百姓愁苦。百余年的教化,早已让他们以为:放纵自我,即是正道;约束己身,即是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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