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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知止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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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止,要分清两件事。

一己之贪,当止;济世之义,不止。

力量有穷尽,不代表力所能及的事也该不去做。

救不完天下所有人,不等于便可以一人也不去救。

不贪慕分外的荣华权柄,这是知止;

遇见苦难便退缩不前,这是怠惰。

你们把懈怠当成安分,把不作为当作智慧。

安于幽谷,保全一己,却将苍生祸福置之度外。

这般知止,不是大道,是自私的退守。”

谷内众修士心神震荡,涧水溅落青石,长久根植心底的信念裂开巨大缝隙。

一名中年修士眉头紧锁,上前拱手发问:“若是不断求进、不断济世,人心极易滋生骄狂,自认无所不能,踏入妄境,这般风险又如何规避?”

江夏望向山谷之外动荡的万里大地,缓缓作答。

止私贪之念,行当为之义。

“知止,止的是贪妄,而非道义。

不追逐权位虚名,不贪求无边神通,此当止。

打磨本心修为,守护世间苍生,此当行。

明白自己能力的边界,不做力不能及的狂想;

但绝不放弃力所能及的担当。

可安己,不可弃世;

可守分,不可退缩。

欲念有所止,仁义无止境。”

安涯静立青苔碑下,久久沉默。

一百一十余年来,他时时告诫弟子凡事止步。不许追求更高的大道,不许奔赴世间救度苦难。他以为安守便是智慧,如今方才醒悟,知止是收敛欲望,不是封存本心。

安涯一声悠长叹息,灵力挥洒,青灰古碑旧训石屑簌簌坠落,旧文尽数消去:道行有尽,知止则安。不谋精进,不图广济。

道韵流转,崭新道训镌刻石上,字字清朗厚重:

止私欲妄求,不止仁义之行;知力之有限,尽己之所能。

谷中风雾散开,天光穿过枝叶洒落涧谷。

许多修士收拾法器,辞别幽谷,奔赴战火纷飞的郡县,护佑流离百姓。

安涯转过身,向着江夏深深躬身,眼底多了一份通透。

“老朽执迷百年,错将退守当作知止,不识仁义不可止步。今日方懂,收敛贪心,不等于搁置担当。多谢仙师点破迷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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