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离迹坞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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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危难暂解之后,便撒手不管,刻意抹除一切安定成果,把生民的长远安稳当做需要舍弃的虚妄形迹。
离迹有两层,离己之功,不离人之安。
做完善事,心中不存骄矜,不求万古留名,此为不居功。
危难解除之后,仍要顾及苍生后续生计,护得一方长久太平,此为担世责。
不贪恋自己的功业名望,不等于做完就撒手丢下残局。
救人于水火,却不肯给人立足安生的机会。
不求名迹固然清高,可清高之下,却是苍生依旧漂泊无依。
这般离迹,不是忘功,是弃责。”
坞内众修士心神巨震,不少人低头回想往日下山行事,心中生出愧疚。
一名中年修士上前拱手,仍存顾虑:“若是事事都要经营善后,便容易深陷俗世作为,滋生我执,如何守住本心?”
江夏望向远方残破的城池,缓缓作答。
不矜己之功,不弃世之安。
“事毕不夸耀己德,不贪恋世俗敬仰,是离迹。
危难既解,力所能及便助众生安顿生计,是守义。
行可为之事,心中不执我能;
做济世之功,胸中不居己名。
可以不留己身之迹,不可不顾万民之生;
可以不恋功业,不可荒废善后。”
隐踪站在石碑之前,长久默然。
百余年,他教导弟子事过即消,只解当下危难,不问往后余生。驱邪救难之后,便抽身远去,视世间安顿为执念。他以为泯除形迹便是大道,如今方才醒悟,放下的该是自身的功名,不是百姓的安生。
隐踪一声长叹,灵力震荡,灰黑石碑旧训尽数崩落,藤蔓随之四散飘零:身泯行迹,事过即消。不留作为,不存功昭。
灵光落于石面,崭新道训刻凿而出,字句沉实:
不矜自身功,不弃生民安;事了无骄念,义尽始可还。
阳光穿透层层树冠,洒落坞地。
众多修士整理行囊法器,再度奔赴那座残破城池,协助百姓修缮屋舍,储备粮秣,布下护城禁制,护佑一方长久平安。
隐踪向着江夏深深躬身,悠远的眼底多了一份落地的厚重。
“老朽执迷百年,只求泯除自身行迹,忘了济世当有始有终。今日方懂,不居功劳,不等于丢下尚未安稳的世间。多谢仙师点破弃责迷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