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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洗尘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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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分内外,境之尘,心之尘。

荣华诱惑、流言毁谤,乱人心志,这是外境之尘,应当抵御。

世间疾苦,生民厄难,乃是现世实苦,不可闭眼回避。

所谓洗尘,洗的是心中贪浊,不是隔绝双眼双耳。

清净,修的是内心定力,不是筑起高墙把人世隔绝在外。

只求自身一尘不染,任凭外面生灵涂炭,这般清净,不过是自私的逃避。

这般洗尘,不是澄心,是蔽目。”

墟中众多修士心神震颤,层层迷雾仿佛在心中散开。那些被刻意屏蔽的灾民哀嚎,此刻清清楚楚落在耳畔,人人面上生出深重愧悔。

一名常年闭守在内的修士上前拱手,心中尚存疑惑:“一旦听闻俗世悲苦,心神便极易为之牵动,生出爱恨忧惧,又该如何接触世事,而不被尘秽所惑?”

江夏望向疫病肆虐的大城方向,缓缓作答。

拒浮华惑扰,见生民苦劳。

“不为世俗荣辱祸福扰乱本心,不贪俗世享乐,此为洗尘。

听闻看见人间苦难,力所能及便出手相救,此为守慈。

阅世而不逐浮华,涉事而不堕俗扰;

可拒外物诱惑,不可闭世间灾嚎。

心守澄澈之本,眼观四海之艰;

洗尘非避世,澄志济黎元。”

远嚣站在墨色石碑之前,长久默然。

百余年,他教导弟子隔绝尘俗,大城瘟疫横行,严令众人不得过问,将生民苦难视作玷污道心的污秽。如今方才醒悟,洗尘洗去的是内心贪浊,并非要蒙蔽耳目,无视苍生。

远嚣一声悠长叹息,灵力激荡,墨色石碑旧训寸寸碎裂,碎片沉入墟间湿土:外境皆污,俗见皆浊。闭绝尘扰,独守玄廓。

灵光落于残存碑座之上,崭新道训缓缓镌刻而出,字句清明厚重:

心摒浮华秽,目观世苦多;洗尘非蔽听,守善渡沉疴。

山间白雾缓缓消散,天光洒落墟地。

一众修士背起药囊,取出封存的古方,踏出洗尘墟,奔赴染疫大城,辨药熬剂,救治饱受疫病折磨的百姓。

远嚣向着江夏深深躬身,冷寂疏离的气息褪去,眼底生出悲悯的温度。

“老朽执迷百年,以闭目避世当作洗尘。今日方懂,澄净本心,不等于对世间苦难视而不见。多谢仙师点破蔽目迷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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