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无念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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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分妄思与正知。
贪求享乐、怀私挟恨、痴妄颠倒,这是虚妄杂念,应当扫除。
辨明凶善,体恤生民,心怀行道之思,这是本心正知,不可断绝。
大道赋予人灵智,便是教人知善恶,明疾苦。
扫除的是纷乱妄想,不是心中良知。
心中一念不生,却也失去分辨世间苦难的能力,纵然修为通天,也不过一具没有灵明的躯壳。
这般无念,不是澄明,是枯灵。”
墟内诸多修士心神巨震,死寂的灵台泛起涟漪。山下遍野的哭号清清楚楚传入耳中,空洞的眼眸慢慢恢复神采,人人心中生出浓重愧悔。
一名常年枯坐的修士上前拱手,心中尚存疑惑:“心中一旦开启灵知,妄念便极易随之滋生,要如何保有明辨之心,又不被杂念所困?”
江夏望向远方战火灼烧的天际,缓缓作答。
涤贪痴妄念,存善恶灵知。
“扫除私欲妄想,不被痴念纠缠,此为无念。
祸乱横行之时,启灵知辨凶善,挺身救护万民,此为守道。
知世而不逐妄,动思而不溺私;
可灭纷乱妄想,不可绝本心良知。
荡除心中邪扰,莫销世上慈悲;
无念非枯寂,灵明护黔黎。”
熄思站在深黑石碑之前,长久默然。
百余年,他教导弟子熄灭万般思绪,州郡叛乱四起,严令众人不可生起救度之念,将悲悯视作心念祸扰。如今方才醒悟,无念扫除的是妄思,不该灭绝灵明良知。
熄思一声悠长叹息,灵力激荡,深黑石碑旧训寸寸崩裂,碎块隐入树下腐土:百念俱熄,万虑皆残。灵台如镜,不起波澜。
灵光落于残破碑基之上,崭新道训缓缓镌刻而出,字句清朗有力:
荡除痴妄念,存辨善灵知;无念非枯寂,怀慈济乱时。
林间沉云散开,一缕阳光穿透树冠洒落墟地。
一众修士回过心神,执起法器,离开无念墟,奔赴战乱的州郡,平定叛兵,收容安抚流离的百姓。
熄思向着江夏深深躬身,空洞死寂的神态消散,眼底重新亮起灵明光彩。
“老朽执迷百年,将心神枯寂当作无念。今日方懂,灭除的是妄想,不是为人的良知。多谢仙师点破枯灵迷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