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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静虚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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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忘功墟,青石山城余匪尽除,残破城墙修葺一新,惶惶终日的百姓终于得以安居乐业。顺着乱石滩尽头的幽邃山道前行,攀过数重绝壁,便抵达群山最深处的静虚洞。

此地洞府藏于苍山腹地,常年云雾锁洞,不闻人间车马之声,洞内修士以守静归虚为至高道旨,笃信世间一切动态皆是虚妄扰动,唯有死寂空静,方能趋近大道本源。

洞口立一方墨玉石碑,常年浸润洞阴寒气,石面莹润冰凉,刻下静虚洞流传千载的道训:动生万扰,静合太虚。摒尽流变,固守空无。

静虚洞原本的本意,是修持内心静定,不被外界荣辱起落扰乱心神,遇事不躁、处变不惊,守住本心澄澈安定。动静相宜,以静养心,以动行道,是最初的圆满真义。可历经千年传承,道旨渐渐彻底偏颇,沦为一味死寂固守。

洞内修士偏执一念:万物但凡有动态、有流变,便是污浊虚妄。奔走济世是动,除暴安良是动,救灾护民亦是动。动则生扰,动则离道,唯有终身枯坐洞府,隔绝一切世间流变,才算纯粹修行。

山下州县突发地裂之灾,大地震颤,沟壑纵横,无数村落陷落,屋舍倾塌,数万百姓被埋于废墟之下,幸存之人流离山野,无家可归。静虚洞修士身负稳固地脉、抚平灾变的高深修为,只需出手镇锁地脉,便可终止持续震颤,保全一方生民。

可满洞修士尽数枯坐蒲团,闭耳闭目,任由山下灾劫蔓延。他们言道,地裂流变是世间妄动,苍生苦难是红尘扰相,修士当守静归虚,不可主动生变、妄动道法,一旦出手干预,便是自堕虚妄,偏离大道。

曾有一名年少弟子静坐之时,心神偶动,隐约听闻山下震天哭嚎,恻隐难安。他不顾洞规,私自出洞,运起地脉之法稳住一方塌陷山地,救下数十户逃难百姓。待他折返洞府,当即被洞主罚于墨玉碑前封灵静思,禁绝一切心神感应,斥责他妄动道体、自招尘扰,败坏静虚修行根本。

执掌静虚洞的,是一名气息死寂空灵的道修,号守寂。他在此闭关修行三百余载,终身枯坐,极少动弹,摒尽一切外动内思,自谓已得静虚大道真髓。

江夏踏入云雾缭绕、幽寂无声的静虚洞。

守寂立于墨玉石碑之侧,身形静立如塑,周身无半分气机流转,无喜无悲,缓缓开口:

“外来道友,请止步。你行走尘寰,动辄出手扭转灾变,身行不止、动静不息。我洞修固守空静、摒除流变之道,你屡兴变动,道心相悖。”

江夏抬眼望向洞外,远山大地余震未歇,隐约传来百姓撕心裂肺的呼救,穿透层层云雾,传入幽静洞府。

“何为静虚?”

洞内云雾缓缓流转,无声无息,江夏出声发问。

守寂指尖轻贴冰凉碑面,语声空茫笃定,不带一丝烟火:

“流变生虚妄,躁动离道根。

不扰世间因果,不兴自身动行。

长守一念空无,永驻万籁俱寂,

方得太虚本真。”

“地裂山崩,万民罹难,大地流变不止,苍生命悬一线。你等手握镇脉安土之能,却固守枯静,坐看山河破碎、生灵涂炭,这便是静虚大道?”江夏语气平静,字字清晰。

守寂微微垂眸,神色无波:“世间灾变,皆是红尘虚妄流变。修士守心守静,不随万物而动,不被乱象牵引,便是合道。妄自出手止灾,是以动止动,扰己灵台,乱天流变。”

江夏再问:“若是地裂蔓延至洞府之下,崩塌岩层掩埋洞府,伤及满洞修士,你依旧固守空静,不肯动用法力护持自身山门吗?”

守寂眼帘低垂,应声淡然:“境变随心,我自归虚,不动不扰。”

整座洞府之内,数十名修士枯坐如枯木顽石。三百载教化,他们将静心守性,彻底修成了死寂废行。

为求一己灵台空无,摒弃了济世的所有动态;为守自身虚静,放任世间无尽灾苦,把麻木无为,当成了至高道果。

洞中静谧长风漫卷云雾,江夏的声音清亮铿锵,响彻整座幽深洞府:

“你们错把静心定性,修成了守寂废道。”

“真正的静虚,是心静而非身寂,性定而非行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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