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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寡言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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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错把戒止闲谈,修成了封闭正言。”

“真正的寡言,是不肆无谓之空谈,不舍紧要之良言。

是不去喋喋不休地闲谈琐事,不为了意气去争辩长短,不去造谣、搬弄口舌是非,收敛浮躁的嘴,稳住躁动的心。

绝非永久封死自己的唇舌。明明看见旁人坠入骗局、走向迷途,却咬紧牙关,一语不发,以慎言为借口,冷眼旁观众生被虚妄所害。

言分邪正,语有取舍。

闲聊琐碎、争强斗嘴、造谣生事,是扰人的闲言,应当止息。

揭穿谎言、警示危难、劝导迷途,是济世的正言,不可隐忍。

寡言,戒掉的是无谓的空谈,不是仗义的发声。

修心,收敛的是浮躁的口舌,不是醒迷的呼声。

若是一味闭口不言,面对世间的迷乱始终保持沉默,只求自己耳根清净。这般寡言,不是沉静,是缄避。”

话音落下,谷内一众修士心神巨震。

长久被教条禁锢的言语之心,开始慢慢苏醒。

远方路口传来的蛊惑之声声声入耳,不少人的面上漫上浓重的愧色。

一名身着青竹布衣的老修士微微欠身拱手,带着满心的迷茫:“我等一心想要远离口舌的是非,却又害怕一旦开口劝世,便会坠入无休止的争辩之中。如何敢道出正义的言语,又不会沉溺于无谓的争吵?”

江夏向着那一条满是迷茫百姓的路口望去,缓缓道出真正的道义:

禁绝闲浮语,敢吐醒迷言。

“放下那些毫无意义的闲言碎语,不逞口舌之斗,守住沉静本心,此为寡言。

面对被虚妄迷惑的乡民,不再一味沉默,前去道出事情的真相,拆穿骗子的谎话,唤醒沉沦的众人,此为行道。

宣正而不好斗,劝醒而不狂言;

可息闲谈之扰,莫销警示之弦。

长存静敛之性,不失醒世之言;

寡言非缄避,吐语护乡缘。”

守默站在石碑之前,长久默然。

一百七十五年来,他一直教导众人彻底闭口,把回避正言当成沉静,把一味沉默当成寡言。直到此刻方才幡然醒悟。

寡言,是舍弃无聊的闲谈,不是压抑醒迷的良言。

一声悠长的叹息顺着竹风飘远,灵力微微震荡。

千年旧碑的古训寸寸碎裂,散落在满地的竹叶之上:

言起生非,语招祸危。闭唇缄口,永守无为。

灵光落在残破的碑基之上,崭新的训文慢慢浮现,沉静而不失铿锵:

心休闲浮语,怀吐醒迷言;寡言非缄避,吐语护乡缘。

明媚的日光穿过层层竹梢,洒落整片幽深山谷。

一众修士解开了盲目缄口的心锁,不再对世间迷乱一味沉默,纷纷起身,向着乱象四起的路口快步赶去。

他们心平气和,不做激烈的争吵,只缓缓道出骗局的真相,一条条拆解虚妄的说辞,唤醒被迷惑的乡民。做完此事之后,不做多余的闲谈夸耀,淡然收声,守住沉静的心性。

守默对着江夏深深躬身,那份一味回避言语的滞闷气息缓缓消散,眼底生出了静敛又敢吐正言的通透光亮。

“老朽执迷一百七十五载,以闭口为寡言,以沉默为大道。今日方才醒悟,沉静的心性,不必锁住仗义发声的喉咙。多谢仙师点破缄避迷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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