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推锅裴照临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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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阶上的风忽然小了。
不是天意。
是主峰上面的阵压了下来。
那几道从深处走出的身影,一路走,一路把外阶上乱掉的灵气重新压平。灯火不再晃,碎石不再滚,连问罪钟余音都像被人按住了一层。
为首之人停在钟楼下。
衣袍是主脉旧制,边角压金,腕上那截黑金护腕紧扣得很死,护腕边缘有一道旧裂,正与出生夜存照里那道影子一模一样。
四下静了不少。
不是敬。
是怕。
有人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。
执法院副座,薛沉璧。
平日不出主峰深殿,出一次,就说明主脉准备拿人,也准备定调。
骆天常往后退了半步,把正中位置让出来。
这个动作很轻。
可落在众人眼里,比什么话都更直白。
陆照川站在钟下,指节还压在楼前旧纹上,掌心全是反震出来的裂口。血没停,顺着掌纹往下滴,落在青石里,发出极细的噼啪声。
残碑在识海里一下一下发沉。
像在提醒他,眼前这人,不只是来看热闹。
薛沉璧先看了一眼钟楼,又看向地上的碎简。
最后才落到陆照川身上。
“钟响两次。”
“宗门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他说话很平,嗓音干冷,没有半点浮气。
外阶上却起了一层压不住的低响。
交代。
主脉终于肯认了。
许多弟子攥着袖口,指尖都发白。连执律弟子里的几人都下意识偏了偏头,不敢去看薛沉璧的脸。
陆照川只道:“交代谁?”
薛沉璧没有动怒。
“裴照临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,外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开了。
有人失声,有人直接往前挤了两步,许家那边更是连呼吸都乱了。方才还不肯松口的主峰,此刻竟干脆得近乎利落。
陆照川看着他,没应。
薛沉璧抬手。
身后一名执法长老立刻奉上一只青铜匣。匣上贴着三道赤符,符边带焦,像是从什么封室里硬取出来的,符纸上还有一股陈年药灰味。
匣开。
里头不是宝物。
是一叠卷簿,一块半黑半白的命牌,还有一枚许多人都认得的执事印。
裴照临的执事印。
薛沉璧道:“经执法院连夜核验,裴照临早年受命照看外门妇舍,却私借职权,擅动命火,伪造调录,勾连许家旁支,暗设供契。”
“出生夜取命之事,确有其事。”
“但非宗门公令。”
“是裴照临假托主脉名义,私行邪术。”
每一句都很稳。
稳得像在念早就写好的判词。
陆照川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,只是看着那只匣子。
太齐了。
齐得不像临时查出来的。
更像早有人把该拿什么、该说什么、该断到哪一步,全写好放在这里,等着今日来用。
薛沉璧继续往下压。
“这些年外门数起失踪、灭口、调岗旧案,也都落在他手下暗线里。”
“许家供契所用灵材、旧室香录、命火移转的留痕账页,执法院都在查。”
“宗门失察,有罪。”
“主脉监管不严,有责。”
“但偷命、灭口、私喂邪碑、妄图借断门旧法邀功的首恶,是裴照临。”
最后那句落下来,像一块石头砸进井里。
主脉认了旧案。
却只认到裴照临。
不多一寸。
骆天常这时才开口:“执法院既已明断,今日之乱,当先止在此处。”
止乱。
说得漂亮。
就是拿一条命,一口锅,把满山的裂口先堵住。
陆照川忽然问:“那两道主脉影子呢?”
薛沉璧看着他:“存照受损,留影不全。”
“黑金护腕呢?”
薛沉璧抬了抬自己的腕子,神色不动:“主脉旧制,非我一人可戴。”
“许家供契谁准的?”
“裴照临伪借内库印信。”
“断天门的字,谁记的?”
“他借旧卷自学,妄行邪路。”
三问三答。
滴水不漏。
不是因为真。
是因为磨过。
韩霁在一旁咳了一声,掌心的血色更重。他看了薛沉璧一眼,眼神里没什么讥意,只是冷。
“执法院查得真快。”
薛沉璧道:“钟响之后,自然要快。”
韩霁不再说话。
他知道,再往下拧,今日就会直接翻成主峰当场动手。
可安静不等于认。
宁照月从侧后方走出来,衣袖被夜风掀起一角,露出腕上一圈被阵纹灼出来的红痕。她方才在后阵里动过手,代价不轻。
她没替陆照川说一句,只盯着那只青铜匣。
“既说是裴照临私行,那便开卷给全宗看。”
“看他怎么一个人伪造内库印信,怎么一个人调走命火,怎么一个人越过主峰三重封印,怎么一个人把许家、妇舍、旧殿、执法线全串起来。”
“执法院既明断,不会连卷都不敢开吧。”
她话一出,外阶上的气又乱了。
这不是替陆照川站队。
这是直接掀薛沉璧手里的桌布。
薛沉璧看了她一眼。
那目光很沉,像记住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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