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白衣挡墙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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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声召议钟落下时,石阶两侧的执律弟子全换了。
不是散人。
是围墙。
青黑锁旗沿着药阁廊檐一面面钉下去,符线绷得发亮,把从断井到主堂的路切成三段。人能走,眼不能乱看,话也不能乱飘。
裴照临还在韩霁手里。
他伤得太重,垂着头,血从发梢往下坠,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。药焦气混着血腥,闷在风里,闻久了喉咙发苦。
陆照川握着灰黑薄册,掌心全是硬刺一样的纸边。
主脉更上头的人还没出来。
可路已经先封好了。
这便够脏。
杜承锋立在前方,像一柄插在台阶上的冷铁尺,半步不让。他不再提收案,也不再来抢册子,只等。
等一张更合适的脸,被推出来。
片刻后,人群自己裂开一道口子。
许观河从后面走了下来。
白衣,束发,腰间玉扣一点不乱。像他还站在大比高台上一样。只是今日风里没有喝彩,只有压着的窃语和药阁砖缝里翻上来的寒气。
他走得不快。
每下一阶,白底靴边都会沾上一点裴照临滴下来的血。
没躲。
也躲不开。
陆照川看着他,没说话。
许观河也没看陆照川。
他先看了一眼杜承锋,再看了一眼更高处主峰飞檐下垂着的那块玄纹令牌。令牌无声,边沿却有一道细细金线亮了一下。
是命令。
不是商量。
许观河停在石阶正中,正好立在两边人群与井口之间。白衣在一片青黑锁旗里格外显眼,像硬塞进来的雪,却偏偏挡住了路。
这便是墙。
杜承锋这才开口:“许师兄,奉主峰总令,诸人止步。由你持序,送犯者与证物入堂。”
这句话不重。
四周却一下静了不少。
谁都听得懂。
主脉自己不下场,先让许观河来接。
用这宗门最亮的一张脸,去遮后面的脏。
许观河喉结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平:“诸位让路。人入堂,册入堂,自有祖师法度查验。”
有人在人群里冷笑了一声。
“法度?”
“方才锁魂针都飞出来了,还讲法度?”
又有人低低接了一句:“这是拿许师兄压场了。”
“压什么场,是挡火。”
那些话不大,却很碎,像石子一粒粒敲在台阶上。
许观河肩线绷着,没有回头找是谁说的,只把手抬起半寸。袖口垂落,白得刺眼。
“我说,让路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执律阵位同时前压。
不是冲陆照川。
是冲两边的人群。
主脉要把骚动按回去,也要把许观河钉在最前。
陆照川这才笑了一下,笑意很冷。
“他们不敢自己开口,就让你来。”
许观河目光终于落到他脸上。
陆照川继续道:“白衣站前,后面那群人就干净了?”
石阶上的风一下更硬。
许观河眼底压着的东西动了动,却还是没退。他只是道:“你要的不是进堂么?我现在给你路。”
“给我路?”
陆照川抬了抬手里的灰黑薄册。
“路是我自己杀出来的。”
“你站这,不是给路。”
“是挡墙。”
四下那点窃语立刻更近了。
许观河手指在袖中收紧,骨节发白。他很清楚,自己现在只要退半步,主脉就会换别的手段。到那时,断井边这条血线就不只是裴照临一个人的。
可他站着,便是认了。
认自己还肯替他们接这口火。
韩霁在后方咳了一声,唇角又见了血。他没说话,只把提着裴照临的手往上稳了一下。这个动作很轻,裴照临却被扯得醒了几分。
他抬起眼,先看许观河,再看陆照川,眼里带着一点快死之人才有的讥意。
“好看么?”
“你们养出来的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杜承锋袖口猛地一震。
一道无色细芒顺着旗影射出,快得几乎没有风声。
又是灭口。
这一次,离得更近。
陆照川刚要动,许观河先一步抬手。
白袖横起,五指并拢,掌间命火一闪,硬把那道细芒夹在指间。
嗤的一声轻响。
他掌心冒起一缕青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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