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天骄自证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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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手,连杜承锋都抬了抬眼。
敢在堂前这么验,便不是做戏了。
赤纹顺着许观河手腕上爬,直入肩井,再走脊背。他白衣下的肩线瞬间绷成了一张弓,后背隐约透出几道火痕,像有人拿烧红的细铁,隔着皮肉描出了他体内经络。
痛。
这不是能装出来的。
许观河额角很快见了汗,顺着鬓边滑下,滴在衣领上,晕开一点深色。
他却还站着。
还把那口气死死提在胸腔里。
“看清楚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不是对宗主,也不是对长老。
是对堂内堂外所有人。
“我许观河的命火,若有邪祟寄附,若有命契残缝,验命台自会裂火。”
“它没裂。”
“我还站着。”
这几句说得很稳。
声音不高,却借着台上火势推出去,堂外都听得见。
白衣在火中,眉目被映得极亮,连那点未干的血迹都被火色压成了暗影。若不提旧案,只看这一幕,他仍是那个站在主峰前,能让无数弟子抬头的人。
堂外一阵沉默后,议论更大。
有人明显动摇了。
“若真有问题,台早该炸了。”
“命火到了这一步都不散,哪里像借来的?”
“陆照川说的那些,难道也不是全对?”
许观河听着那些声音,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几乎压不住的狠意。
不是朝旁人。
是朝自己。
他这些年一路走来,从来不是废物,也不是空壳。他知道自己根基不干净,知道这一身命有来路,可他同样知道,自己是真修到了今天,是真一步步把这一团火养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他舍不得。
所以他要证。
哪怕证得满手是血,也要把“许观河还是许观河”这句话钉住。
陆照川忽然开口:“你很怕失去它。”
这一句不重,却硬。
台上那道火线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许观河抬眼看向他。
两人隔着验命台相对。
一个在火里,一个站在阵外。
许观河的声音也冷下来:“你想看什么?看我跪下,说这一切都不是我的?”
陆照川道:“我在看你还能撑多久。”
堂内气氛顿时一紧。
这不是简单顶话。
是把许观河刚刚竖起来的那股势,正面又顶了一寸。
许观河唇角绷直,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露出锋。
“撑得住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至少现在,命火是我的。”
说完,他竟再进一步,将掌中那道剑形命火往上一推。
火势腾起三尺。
整座验命台同时轰鸣,石缝里积着的赤黑旧痕被热意烤出一股焦苦味。几枚镇火钉齐齐亮起,白光照在他身上,白衣边缘都像被烧出了一圈淡金。
这一幕极亮。
像有人在主堂中央竖起了一杆火色大旗。
堂外不少弟子心神震住,连那些原本怀疑的人都短暂失了言语。
天骄自证,硬是被他证出了几分堂皇。
可就在这时,陆照川掌心忽然一热。
不是残碑。
是袖中的双玉。
玉还没显露,只在布料下无声发烫,像被台上那团火牵着,醒了一瞬。
陆照川眼神一沉,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下一息,许观河掌前那道原本笔直上冲的命火,边缘忽然生出一丝极细的颤。
很细。
细到堂外大多数人根本看不见。
可堂中几位修为深的长老都察觉到了,目光同时落向火芯。
那不是正常的火势回摇。
像是火里有一缕东西,被远处什么悄悄勾了一下。
许观河脸色没变,喉间却猛地一紧。
他也感觉到了。
不是散,不是塌。
而是某种藏得很深的东西,在命火最亮的时候,被照出了轮廓。
那轮廓只露出了一线。
却足够让他掌心微微发冷。
杜承锋上前半步,沉声道:“稳火。”
许观河没有应,只是五指猛地一扣,想把那一丝颤意压回去。
火势果然被他强行稳住了。
可稳住之后,命火深处又多了一重极淡的回纹。
像水面挨了一针,波纹并未散去,反而顺着看不见的线,朝某个方向轻轻偏了半寸。
那个方向,正对陆照川。
堂中安静得可怕。
宗主终于抬了抬眼,视线第一次从许观河身上,落到了陆照川袖间。
陆照川没有动。
他只看着台上的火,掌中双玉越来越热,像有一缕本不属于许观河的东西,正在火里无声挣扎。
而许观河也看见了。
他看见陆照川的袖口安静垂着,神情却冷得像一块铁。
那一瞬,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。
这场自证,也许不是终点。
是把自己整团命火,亲手举到别人眼前。
下一刻,台上命火再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