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守碑旧训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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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压舆论。
是封卷。
四面石柱上金线一齐落下,朝验命台这边收拢,明显是要把真卷、铜牌和陆照川一起锁进局里。主峰终于不再装只是审案。
他们要控人了。
陆照川早有防备。
他左手抓卷,右手一把扯过验命台上残火,直接按进自己掌心。火意灌入血口,疼得像有铁屑在肉里磨开。他闷哼都没出,只借这一口痛,把残碑那股震意狠狠干了出来。
嗡的一声。
不是堂中器鸣。
是他识海里的碑响,硬生生撞进现实。
验命台边缘的古纹应声起了一圈灰白石辉,像多年不曾开口的旧兽,在石皮下睁了一次眼。
收拢而来的封线被这道石辉一顶,竟在半空停住。
陆照川立在那一圈光里,手里是真卷,脚下是台纹,身后堂外山风把阵壁吹得猎猎作响。
那一瞬,堂中不少老修的神色都变了。
不是惊。
是认出来了。
认出某种很多年前就该断掉的东西,还活着。
有一名白发长老失声道:“不是借碑术……”
“这是陆家的引碑反应。”
杜承锋猛地回头:“住口!”
可已经晚了。
又一层东西被当众掀开。
陆照川抬眼,看向高座上的宗主。
“现在还要说,我只是个受害弟子?”
宗主目光极沉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可他的沉默,本身就是答案。
陆照川冷声继续:“偷我的命,不只是为了养许观河。”
“你们还要喂碑。”
“还要借陆氏守碑血引,开你们那道断天门。”
堂中空气一下绷到了极处。
许多先前还想把旧案压成私害弟子的长老,这时都再没法装聋。
因为事情已经抬起来了。
抬到了祖师堂压不下的高度。
许观河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伤得不轻,步子却很稳。白衣染血,站在那圈灰白石辉之外,像站在一道自己多年都没看见的界线前。
“陆照川。”
陆照川看向他。
许观河眼底很冷,冷里又带着一丝压得极深的乱。
“你早就知道,你不是只在讨命?”
“今天之前,不全知道。”
陆照川答得很平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许观河唇线绷紧,再没说话。
这不是和解。
也不是站队。
可两人之间那条一直绕着“谁欠谁命火”的线,到这里已经变了。
一个是被供养出来的人。
一个是本该去守碑的人。
他们都被丢进了同一张局里,只是站的位置不同。
韩霁在后方咳了一声,袖口见血,像是被那道引碑石辉牵动了什么旧伤。他盯着陆照川脚下亮起的台纹,眼里有一瞬极深的倦意。
不是意外。
更像是某件他早知会来的事,还是来了。
宗主终于抬手。
“封堂。”
这一回,声音更冷。
“陆照川私引祖台,勾动残碑旧禁,先拿下再议。”
话音刚落,堂外忽然有人高喝。
“谁敢封!”
声音不是来自主堂之内。
而是阵壁之外。
外门、内门,两重人潮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祖师堂前。有人被封线灼得满手是血,仍死死扒着光幕往里看。石阿七就在人群前头,半张脸都是灰,扯着嗓子喊得破音。
“卷上写得清楚,陆家守碑!你们还想把人按成邪修?”
“有本事把今天看见的人全杀了!”
这话粗,狠,也蠢。
却正好扎在主峰现在最怕的地方。
他们已经不能只在堂内定词了。
事情见了光,见得太多。
陆照川握着那页卷,忽然把卷面翻到最后一层。
方才灰白石辉顶住封线时,卷尾被震开了一角,露出一道先前没人看见的淡墨旧训。字极残,只剩半句。
他盯着那半句,指尖都凉了。
“守碑者,不止镇碑……”
后面的字,被刮得只剩几个断痕。
像是“守门”。
又像是“送门”。
分不清。
可残碑在识海里已不是震。
是在发闷响。
一声,又一声。
像有什么被这半句旧训唤醒了,正在碑后慢慢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