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奖库真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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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幕,比任何证词都更像证词。
陆照川也动了。
他一把揭下真卷,转身直入右廊。韩霁抹去唇边血,跟上半步,却在廊口被宗主一掌隔开。两股真元撞在一处,闷响沉得像敲钟,檐下铜灯齐齐摇晃,灯火拖出长长的黄边。
“你今日还想护他?”宗主道。
韩霁立在灯下,袖口全是血,“我今日护的,不是他一人。”
这句话扔在背后。
陆照川已冲到奖库外门。
门没关。
是从里头被强行提起了一层旧锁。铜锁拖地,刮出刺耳的响。库中灵光本该温润安静,此刻却乱得像被人翻了底。玉盒、木架、封灯都还在,可最里头那面供奉历代赏录的青玉壁,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。
纹里透着暗红。
不是血。
像积了很多年的香火,被煮出了油。
杜承锋已站在玉壁前,掌中三枚封钉齐发,要先把那裂纹钉死。
陆照川抬手,半页真卷甩出。
卷角啪地钉在上方梁木,海纹垂下,正压住那三枚封钉。钉身震颤,发出细细的尖鸣,像铁被什么东西慢慢磨。
“退开!”杜承锋回头厉喝。
陆照川一步踏入奖库正中。
库里檀香极重,可檀香底下,藏着一股发闷的甜腥味,像某种封太久的药泥。越往里,越浓。
这地方不是单纯存物。
是在存一池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抬手按向青玉壁。
这回不是主壁那种冷硬石意,而是玉。温的,滑的,底下却有一层很细的颤。像有人把活水封进玉里,让它年年月月在后头慢慢流。
残碑一触,玉壁上的裂纹立刻张开。
哗。
碎玉没落。
壁像水一样往两边分。
后头露出一口匣。
不大。
通体乌青,匣面没有宗门徽纹,只有一圈一圈极细的运纹,像云,又像盘绕不开的线。那线不亮,却在呼吸。每一次轻缩,库中那些摆得齐整的赏器、丹匣、名录玉签都跟着轻轻一颤,像有看不见的丝从它们身上被抽了一下。
奖库真匣。
不是藏在库里。
是拿整个库喂着。
许观河也到了门口。
他站在那里,脸色白得近纸,目光死死落在那口真匣上。因为匣面最外那圈运纹里,正有一道极淡的白痕在回流。
和他体内那道命火根脉,太像了。
不是同源,也沾过同一口锅。
他喉结动了一下,像吞了块硬骨。
“这不是祖师遗匣……”
没人接他。
因为匣子自己开了。
只开一线。
缝里没有宝光,只有一册极旧的薄簿,和一枚已经裂了角的赏令牌。薄簿纸边发黑,像浸过香油,又被人反复抚摸。令牌背面,则刻着两个极小的字。
“台运。”
陆照川看得很清。
大比诸台的运,也从这里走。
宗门拿奖库供赏,拿赏器供脸,再借大比、人名、香火,把一宗气运慢慢往这口匣里归拢。
养的不只是许观河这种天骄。
养的是一整套可以压命、压碑、压门的旧秩序。
杜承锋眼底终于起了狠色,抬手就要碎匣。
陆照川比他更快。
他并指一敲,残碑青光直落匣面。
砰。
杜承锋整个人被震退两步,后背撞上库架,几只玉盒滚落,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白碴。库中最体面的摆设,在这一声里乱了满地。
陆照川把那册薄簿抓了出来,翻开第一页。
上头只有一列旧字。
“奖库受香,分录台运,供主匣一成。”
再下一行。
“天骄登台,胜名入册,可续宗运。”
字很旧。
却一笔一划,干净得没法赖。
堂皇的祖师奖库,被掀成了一口运槽。
门外那些追来的弟子看见这一页,声音一下低了,低完又更乱。有人在骂,有人后退,有人扭头就往外跑。
跑去传。
外门,内门,盘口,赌台,大比诸峰。
这消息压不住了。
宗主这时才真正赶到库前。
他看着陆照川手里的旧簿,看着库中乱开的真匣,许久没说话。那沉默比怒更重,像一块大石压在每个人胸口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封库。”
“今日所见,先定伪证。”
还是这一套。
先封,再改,再把活证写成假的。
陆照川捏着那册薄簿,掌心全是血和纸屑。他看着宗主,只说了一句。
“大比终局,不是在你们台上定我。”
“是我拿这个,定你们。”
外头风声一下灌进库门。
带着山下擂台方向传来的远钟。
钟声很轻。
却够让人听明白。
大比终局,还没开。
可它要炸的地方,已经不止一座试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