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悬名边州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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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亮,追兵先到了。
不是从后山林线压来。
是从前路。
陆照川踩上那段废栈后没走多远,崖下雾气忽然裂了一道口子。三支短箭贴着木栏钉进来,箭尾铁翎微颤,发出细碎的嗡鸣。朽木被震得落灰,扑了他半边肩。
箭不是宗门制式。
栖霞宗执律用青羽,边锋短而轻,求快不求沉。眼前这三支,铁翎窄硬,箭杆刻着压槽,分明是军中练杀才用的路数。
陆照川眼神冷下去,身子却更快,脚下一错,人已从断栏后翻下半层栈板。
下一息,第四箭钉穿他方才立着的位置。
木屑炸开。
雾后有人压着声线开口:“别伤胸口。上头要活的。”
“宗门那边催得紧,先断腿。”
“瓶和火都要全。”
陆照川听完这三句,心里反而静了。
能说出这种话,说明对方知道的东西,比昨夜搜山那几拨更多。
他没有立刻退。
后路还有搜线,前面却只是雾里几个人。真要走出这片山势,眼下这口活令,必须先撕开。
陆照川按住袖中红瓶,气机只提半寸,压着不叫残火乱冲。断刀出鞘时,刀背在晨雾里映出一线钝白。
他忽然朝下方黑谷抛出一块碎木。
碎木坠落,先落声。
雾中两人本能偏头。
陆照川借那一瞬翻身上栏,沿着将塌未塌的栈道横掠过去,脚底朽板接连断裂,空响一串接一串,像有人在谷边擂鼓。
对面显然没料到他还敢抢前。
一名黑衣人自雾里扑出,手中不是宗门飞剑,而是短柄钩刀,刀身乌沉,刃口带着久磨后的灰光。陆照川不避,任对方一刀劈向肩线,自己却贴步撞进去,断刀自下而上,直切腕骨。
咔的一声。
那人整只持刀手当场垂落。
血喷在雾里,腥味很冲。
黑衣人闷哼未落,陆照川已一脚将他踹出栈道。人坠入谷时连惨叫都来不及拉长,只剩一串碎石滚落的回音。
后面两箭齐至。
陆照川反手抄起断栏,硬生生挡了一记。箭头穿木三寸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另一箭擦过肋侧,衣袍裂开,带出一道浅血线。
不重。
但足够让那股被残碑压下去的冷滞又翻了一下。
陆照川喉间腥甜上涌,强压回去,借着栏木遮挡再进半步。
雾气被晨风扯开,前方人影终于露真。
四人。
一个穿栖霞宗外门常服,袖口却缝了暗灰护边;一个背弩,腰间挂着两枚铜制传签;另外两人肩背挺得太直,站位彼此咬角,不像宗门弟子,倒像营中出来的老手。
其中为首那人脚上靴底有一道半月形铁钉纹。
边州军府巡山靴。
陆照川认得。
陆氏旧地在边缘小城时,他小时见过押运石料的军卒,靴底就是这种纹,踏在潮泥里,印子比常靴深一圈。
栖霞宗,果然把手伸到外头去了。
不,或许不是伸。
是本就连着。
那名背弩者低喝:“拿下!”
两名军府路数的人一左一右压来,没有半点试探,出手便是夹脊封路。一个取他膝弯,一个锁他喉颈,动作干净得不像修士斗法,倒像专门拿逃犯。
陆照川眼底寒意更沉。
想活捉他?
那就拿命来试。
他猛地撤步,故意把背后空门让给持钩那人。对方果然欺近,钩刃抹向他后腰。就在刃口将至的一息,陆照川袖中红瓶轻震,一缕残火顺着经脉逼到掌心,被他强行按在断刀上。
刀锋一瞬赤亮。
不是大开大合的火势,只是一线。
可这一线足够利。
陆照川旋身斩出,先断钩,再断人。
铁器熔裂的焦臭味和血味一起炸开。那名黑衣人胸前被剖开一道长口,伤口边缘翻卷发黑,连退三步,撞断了半截木栏,睁着眼跌下崖去。
另外一人见势不对,竟不是救援,而是直接摸符。
传讯。
陆照川比他更快,捡起脚边那支断箭,甩手掷出。
箭从雾里一闪而过,正钉进那人喉结。
符纸刚亮起半角,就被喷出的血浇灭。
还剩最后两个。
为首那军府汉子终于变色,却不是慌,是狠。他不退,反将腰间短绳一抖,绳头铁坠破风砸来,专取陆照川脚踝。与此同时,背弩者抬手连发两矢,封死上盘。
这一套配得很熟。
换个刚破山门的外门弟子,已经该被拿住了。
可陆照川不是。
他踩着断裂的栈板前冲,任那铁坠缠上小腿,借力反跃,整个人几乎贴到崖壁。背弩者只看见一抹衣角从眼前掠过,下一刻,断刀已从上方钉进他锁骨。
人被直接钉在栈柱上。
木柱吃力,发出咯吱咯吱的裂响。
背弩者还没死透,嘴里往外冒血沫,手却仍想去摸那两枚铜签。陆照川一脚踏碎他腕骨,把铜签踩进朽木缝里。
最后那名军府汉子转身便走。
陆照川没有让。
他扯断缠在腿上的短绳,猛地一甩,铁坠呼啸着砸中那人后脑。那人踉跄半跪,才抬头,一只手已按在他顶门。
掌心温度很低。
比晨雾还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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