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假卖真钓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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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看中的,是路数。
能不能批量收,能不能列入单子,能不能送去边军某个不见光的库里。
陆照川眸色更冷。
边军也在吃这一口。
不是临时起意。
是熟门熟路。
窗外风一卷,街边布幡擦过木柱,发出沙沙轻响。
第三拨人来得最慢,也最干净。
一名青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修士,手里提着纸灯,鞋面一尘不染。他没穿宗门衣袍,连发冠都是最寻常的木簪,可他抬手递价签时,露出腕上一线极淡的白痕。
不是旧伤。
是常年戴束灵环留下的印。
宗门里做暗线的人,最爱这种东西,方便遮气。
他只看了那木牌一眼,便笑着道:“东西若真带钥性,三百太轻。我家主人愿出八百,再添一味定火砂。”
短卖台老头没接,只按规矩给了留章玉片。
那年轻修士提笔时,笔锋很稳,落字时却故意顿了半息,像在等谁看懂。
陆照川透过窗纸破角,看见那玉片底部被他压出一道很细的折痕。
上折,下挑。
和栖霞旧渠账簿里某一类货记的暗记,一样。
宗门的人也上钩了。
不是栖霞一宗。
但一定沾着宗门旧路。
短短半个时辰,三家已露头。
牙行想吞货。
边军想问源。
宗门暗线直接加价。
这还只是一个“疑带钥性”的假货。
若是真钥命,边州这片黑市怕是连地皮都要翻起来。
陆照川手指在膝上轻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很轻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,价目簿上那句“钥命引门”,为何会单独列出来,价比活拆命火还高。
因为这东西牵的,不是一个人的命。
是一整条路。
谁握着它,谁就有机会先摸到门前。
而骨海秘境将开,各家都在抢那个“先”字。
楼下短卖台前,叫价的人开始多起来。
有人不肯留真章,只押空白灵符。
有人把价从八百抬到一千二。
还有人干脆放话,说愿拿一枚入中环拍卖区的次牌来换。
短卖台老头脸上油光都亮了,嗓门却压得低,生怕把别家更大的鱼惊跑。
陆照川不急。
他看的是人,不是价。
越到后头,露出的尾巴越多。
又过半刻,一名戴木狐脸的矮胖修士匆匆进门,腰间挂着三串不同牙印的骨牌,一看便知是替多家牙行跑腿的人。他在柜前站都没站稳,便先问:“谁挂的?能不能转私谈?”
老头照例摇头。
矮胖修士啐了一口,压低声音,几乎是咬着牙说:“这类货不该走短卖台。要是让军采和宗门线都闻着,你保得住?”
这话不大。
顺着风,还是飘到了二楼。
陆照川听得清楚,嘴角反而压下一线冷意。
怕的不是货少。
是抢的人太多。
这一下,算是把几家路数都扯到明面上了。
他本以为还要再等,谁知下一刻,短卖台后门忽然开了一下。
有人从后巷递进一封封了火漆的窄帖。
老头拆开看了一眼,神色立刻变了,抬头往街上扫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陆照川背在窗后的身形纹丝不动。
那窄帖很快被送到前台,换成一枚新的玉签,压在所有价签最上头。
老头亲自报了价。
“一千五,外加换路名额一个。”
楼下几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这个价,不算离谱。
可“换路名额”四个字,比灵石更重。
黑市里能给人换路的,不是大牙行,就是手里有中环深线的人。
那说明,盯上这缕假火的,已经不是单纯买卖,是想把挂货的人一道吃进去。
陆照川目光掠过那枚新玉签。
签身青白,边角嵌银,不像边州常用制式。
他正要细看,楼梯忽然响了一声。
有人上楼。
脚步很慢。
一步,一顿。
像是在数门。
茶肆掌柜在楼下赔笑:“客官,二楼都坐满了……”
来人没应,只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柜上。
一声脆响。
像玉扣碰木。
下一息,掌柜便闭了嘴。
陆照川没有回头。
他先看窗外。
短卖台老头已经把最后那枚玉签翻了过来,签背有字。
墨色极深。
只有一行。
“许氏旁支,代问此货。”
许字落笔很稳。
像写惯了门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