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假卖真钓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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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哨声还在巷里绕。
一长,两短。
像有人拿细针,在整座废堡集的皮下慢慢试探。
陆照川站在墙根,掌心还残着湿冷砖面的水气。巷口那几面翻过来的黑幡,在骨灯下泛着暗红,半枚残碑似的记号一面接一面,沉着,不急,却把路封死了半截。
他们在找人。
也在等人自己露头。
再照着原路摸下去,只会一层层碰钩。
陆照川吐出一口气,把识海里那点余痛压回去,转身离开暗巷。
别人钓他。
那就换过来。
中环偏东,有一处短卖台,专替急货挂牌。
不问来路,只问抽成。
一炷香挂牌,一个时辰叫价,货主可不露面,只要肯押保金。边州很多见不得光的货,都是先在这里挂个影子,试一试风向,再决定往哪家送。
陆照川进门时,门上铜片被风吹得轻撞了一下,声音薄,像骨片刮碗。
屋里药烟和兽脂混在一起,闷得人喉咙发涩。
柜后坐着个秃顶老头,眼白多,指甲却修得极干净。他抬头看了陆照川一眼,先看腰间令牌,再看袖口血契印痕。
“挂货?”
“挂。”
“明卖,暗卖,还是只钓留章?”
陆照川把一只灰布小囊放上柜面。
“暗卖。”
“只留章,不见人。”
老头嗯了一声,指尖一点,柜面升起一层薄薄水光,把布囊裹住。验货是规矩。
陆照川没拦。
囊里那缕火,本就不值钱。
是在外环活货摊边顺手换来的残火,来历混杂,火性衰弱,拿去温炉都嫌发死。真正有用的,不是这缕火,而是他方才在巷里借着残碑,硬从碑角旧纹里磨出来的一点假相。
一点极淡的“钥命”味道。
不够开门。
也不够救命。
只是像。
像到懂这一行的人,会本能地多看一眼。
水光一裹,那缕暗火在囊中轻轻一跳,外面本来发灰的火边,竟映出一圈极浅的青金色。
秃顶老头眼皮抬了抬。
“异种残命火?”
“说不上。”陆照川道,“古地里带出来的。火势废了大半,只余一点钥性。”
“钥性”两个字一落,老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紧了一下。
他立刻收起那点散漫,重新看了陆照川一遍。
“你要什么价?”
“先不定死。”
“起牌三百灵石。”
“留章的人,需附一句用途。”
老头皱眉:“规矩里没这一条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陆照川把一块中品灵石按在柜上,推过去。
“多出来的,算你行里茶水。”
老头看了看那块灵石,又看了看囊中那点青金火边,终究没再废话。
有些货,不怕怪。
就怕没味道。
一有味道,便有人闻着来。
短卖台的木牌很快挂了出去。
黑底白字,只有短短两行。
“无名残火,疑带钥性。”
“只留章,不见主。”
陆照川没在台前守着。
他上了对街一间破茶肆二楼,挑了最里侧的位置。窗纸破了一角,正好能看见短卖台前半边门脸。
茶是劣茶,入口发苦,还带点潮木味。
他只喝了一口,便把杯子放下,手指搭在膝上,一动不动。
一个时辰,够了。
若这条线真牵着人,鱼不会少。
不到半刻,第一拨人就来了。
不是买家。
是牙行自己的人。
两个穿褐衣的中年修士一前一后进门,脚步不重,袖口都绣着细细一圈铜钱纹。他们没在柜前停太久,只低头看了木牌一眼,便把短卖台的老头叫进后间。
隔着半条街,听不见话。
可陆照川看得见动作。
那老头先摇头,后比了个三,接着摊开手。
三成。
显然是牙行自己想吃下来,再转手高卖。
若只是普通残火,他们不会这么快动念。
陆照川眼神不动。
黑市里最先闻到血腥味的,永远是替人张网的牙人。
一炷香后,第二拨到了。
来的是个瘦高汉子,披着旧甲袍,外面套件灰褂,靴底却是军中常见的铁边短靴。此人进门先看四周,再看牌子,最后才把一枚墨色令片放上柜台。
短卖台老头见了那令片,背都坐直了半分。
边军的人。
不一定是正军职。
但至少是采办路子。
那瘦高汉子说话很短,只问了三句。
“可验批量?”
“有无同类?”
“稳不稳定?”
柜后老头一概摇头,说这是独货,只试一缕。
那汉子沉了片刻,留下一张价签,走时没有半点留恋。
这种人不是冲着一缕火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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