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暗线留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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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沉默了一息,忽然松手。
青年刚想喘气,眼前一花,腰间短匕已被陆照川拔走。
刀光一闪。
青年袖口被整个钉在墙上,刃尖穿透布料,离他手腕只差半寸。
“今夜见过我么?”陆照川问。
青年盯着那近在眼前的刀尖,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“不曾。”
“回去怎么说?”
“说……跟丢了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忽然抬手,将那枚掉进污水里的传讯钉拾起,掰成两截,塞回他怀里。
“再多一句,你下次就不是挂在墙上。”
青年连点头都不敢太重。
陆照川转身离巷。
这一下不算大闹,却够痛快。
东井那张网想验他,他便先从网丝里扯出一根骨头。黑市里替栖霞宗验货的人,终于不再只是猜测。
他顺着那点青灰骨屑的气息继续往前。
又过两条废巷,前方豁然空了一片。
是一座塌了半边的旧楼。
楼原本该是做账坊用的,下层还残着半截柜台,木面被虫蛀得全是孔。楼上挑檐断了一角,几根黑木梁斜斜支着,像随时会砸下来。月光从屋顶破洞漏入,把尘灰照得发白。
到了这里,那缕引线忽然断了。
陆照川没有贸然进去,先沿着墙根绕了一圈。
墙后无人埋伏。
檐下倒挂着几串风干的药草,早朽了,轻轻一碰便往下掉碎末。可在最角落那根断梁旁,有一枚小小的铜片卡在裂缝里,铜片很薄,表面磨得粗糙,看着像废料。
陆照川抬手取下。
铜片背面,刻着三道极浅的纹。
第一道,是东井。
第二道,是禁锁符。
第三道,只有两个字。
验货。
字下还压着一行更细的刻痕,若不用指腹去摸,几乎摸不出来。
“栖霞宗有人借黑市口子验货,不在明场,在后场,先看碑气,再看命火。”
陆照川指节慢慢收紧。
后场。
这两个字,比东井那一场杀局更阴。
明场是给人看的,是拿来钓鱼、封口、立规矩的。后场才是真正吃货的地方。能进后场的人,已经不是寻常押货客,必然握着更深的路子。
也就是说,栖霞宗的手不只是伸进黑市。
他们在这里,有自己熟门熟路的验货人。
偷命、养运、喂碑、开断天门。
从宗门到边州黑市,这条线一截都没断。
而宁照月没有替任何人辩一句,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知道这些。她只是把证据递到了他手里,把最该防的一层刀锋掀开给他看。
陆照川站在废楼檐下,许久没动。
风从破檐漏下来,打在脸上,带着木头腐烂后的苦味。铜片边缘很冷,像一截没化开的薄冰。
他忽然想起宗门里那些年。
很多人说得好听,站得高,轮到真要沾血、真要翻脸时,都会往后退半步。
宁照月这次没有。
她没求和。
没解释。
也没拿旧情来换信。
她只是动了手,把他从东井拽出来,又把第二层钉子递到他手里。
同盟到这一步,才算落地。
不是口头。
是彼此都沾上了对方的风险。
陆照川把铜片翻到正面。
正面只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临走前用针随手划下的。划痕不成字,尾端却多了一点顿势。他盯着那一点,忽然抬头看向角檐最上方。
那里垂着一截快烂透的黑绳。
绳头绑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骨片,颜色惨白,被夜风吹得轻轻晃。
他跃上断梁,将骨片摘下。
骨片背后,只留了一句话。
字很小,刻得极稳。
“若想进骨海,先查白骨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