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备选之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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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抬脚,踩上灰衣汉子的断臂。
惨叫声顿时挤满整间小屋。
“说。”
瘦高中年喘着粗气开口:“世家包额起名,宗门荐额压底,若有变动……还能借边军押额转道。”
陆照川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三条路。
寻常修士连一条都摸不到,许观河连备选都压在三条路上。
这不是看重。
这是护送。
他弯腰捡起那支淡银封蜡竹筒,指尖一碾,蜡壳碎开。筒里卷着一张极薄的鱼皮纸,纸上字不多,墨却极稳。
“许四旧验可用,不候本人。”
“列乙上备名,签口暂留。”
“若正签紧,先走换签路。”
末尾是一枚缺了一角的兽牙印,正与白骨签尾端缺口暗合。
屋里静了。
陆照川盯着那三行字,半晌没动。
许观河本人没来。
但这地方替他留了旧验,留了备名,留了退路。
连“正签紧”之后怎么绕,都写得明白。
这不是临时照顾。
这是人还在路外,路已经替他修到门前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主峰上那些永远不会缺的丹药、名额、洞府、长老指点。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许家受宠,是主脉偏心。如今再看,不过是同一套东西换了地方,换了名字。
先偷走别人的命。
再把最好的门留给被养起来的人。
许观河未必知道骨海底下埋了多少尸骨,未必知道断天门、喂碑、养运的每一层账。
可他一直在这条路上走。
走得比谁都稳。
因为每逢路险,前头总有人先替他填坑。
这便够了。
陆照川把鱼皮纸收入袖中,又拆开另一支竹筒。里头是张更旧的对照签页,上面列着几种可用的代验凭物。血、骨、旧命契碎、宗门留档印记。
其中一行被朱笔勾过。
“旧命契或同源证物,可直接入换签盘。”
瘦高中年见他看到这里,眼里终于浮出一丝真切惊意,像是后悔让他拆了这支筒。
陆照川抬眼:“换签盘,在哪。”
“这不是我们这种口子能碰的。”
“谁能碰?”
“主掌柜,或者再往上的人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黑市里没人叫真名。”
陆照川没再追问。
问到这里,已经够了。
名字不重要,路重要。
他抬手一挥,桌上红蜡被灵力掀翻,蜡油淌进纸堆,火苗一下窜高。瘦高中年刚变色,陆照川已一掌切在他颈侧,把人打昏。灰衣汉子转身想撞窗,刚迈半步,后心便挨了陆照川一记肘击,整个人砸进墙角,半天爬不起来。
“今晚之后,你们若还想活,就说账是火里烧没的。”
“若有人问起我。”
“让他来找。”
他拎起那半面黑牙牌和两张要紧纸页,翻窗而出。
外头夜风更冷。
火光从屋缝里透出来,把巷中的白碱地照成暗红。远处又有巡缉铃响,这次更近,连铁甲摩擦声都能听见。陆照川没有回头,几次起落便掠上屋脊,伏在一排旧瓦后停了片刻。
掌心里那半面黑牙牌边沿粗涩,像磨过人骨。鱼皮纸薄得几乎没有分量,却比许多兵刃都沉。
许观河不在边州。
但许家的手,已经伸进来了。
不是试水。
是下重注。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名单上写的是“备选”。
不是因为许观河差那一步。
而是因为这世上总有人,连“备着”都比旁人的“拼命争”更稳。
这名字本身,就是一种先手。
陆照川缓缓吐出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旧火没烧起来,反而压得更冷。
要截这条路,单靠手里的名单和两支竹筒还不够。
这些东西能证明许家深度沾手,却换不来签口改名。黑市做的是活买卖,不认公道,只认谁能拿出更硬的东西。
而“换签盘”三个字既然写在这里,就说明名额并非不能夺。
只是代价高得吓人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袖中仅有的几样东西,眼底没有波澜。
若要把“许观河备选”这四个字从盘上抹掉,他得先摆上一件足够让幕后人改口的硬货。
没有那件东西,今晚拿到的这些,只能算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