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适配之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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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忌惮他能把这些线扣成一体。
“你是哪一脉的人?”老人缓缓问。
“问这个,价更高。”
“你刚才已经把价抬上去了。”
“那就拿得起。”
陆照川半步不让。
两人对视良久,四壁黑液在暗槽里缓慢流动,发出细小的黏响。那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墙里爬。
老人先抬手,示意中年掌柜退出去。
中年掌柜一怔:“东家?”
“出去,看门。”
他不敢再多话,低头退入甬道。厚重石门合上时,发出一声闷响,整间圆室只剩两人,外加案上那只被黑符压着的匣。
老人这才道:“你先前拿来的旧证物,能咬到栖霞宗旧案,所以我见你。你那缕残命火,成色好,所以我给你入门价。但这些,都还不够看真正的拍前名单。”
陆照川道:“现在够了?”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老人看着那只匣子,语气慢了许多,“它在我手里十七年,见过的人不少。边军祭司线送来的,世家暗脉送来的,宗门里偷出来的,都碰过。能让它有反应的,只有三类。”
“哪三类?”
“第一类,死人。”
“第二类,半死人。”
“第三类,适配的人。”
陆照川面无表情。
老人又道:“前两类不是客,是材料。只有第三类,才算钥。”
钥。
这个字比“等的人”更直,也更恶心。
陆照川眼底压着一层寒光:“所以你们黑市也在找钥?”
“黑市不养钥。”老人摇头,“我们只认货值。谁要开门,谁要入海,谁要拿命去碰旧东西,那是他们的事。可若有人本身就是门前稀罕物,那就不能再按寻常客人的价来算。”
这话说得冷静,也更说明边州这条线见过太多类似买卖。
陆照川心中反倒愈冷。
天下这套活人献祭的路子,果然早不是一宗一门的肮脏旧事,而是摆上秤盘、写进账册、能被讨价还价的规矩。
他出生时被人拆命,不只是为了养出一个许观河。
也是为了把“能用的那部分”从他身上剥出来,装到另一个人身上,看能不能再造一把钥。
只是他们没造全。
或者说,他们切走了他一部分,却没切干净。
所以骨器见了他,仍认。
想到这里,陆照川心里忽地生出一个更阴的念头。
若许观河也被一路往这个方向养过,那他手中那部分命,未必只是补品。
也可能,是另一半钥齿。
老人把他的沉默当成衡量,低声道:“你该庆幸,今日在这里的是我,不是别家。”
“你若真想动我,就不会把沉库阵只开到一半。”
老人眯了下眼。
陆照川声音平直:“你怕把动静闹大。也怕弄死了我,线断在你手里。”
这一次,老人没有否认。
反而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我做生意,最厌蠢人。蠢人才只看眼前。”
“所以你改主意了。”
“是。”
老人袖中取出一枚细长骨片,骨色灰白,边缘磨得极薄,像从某种大骨上剔下来的一缕锋刃。他把骨片放在案上,推到陆照川面前。
“这不是白骨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是阅名骨筹。能开一次内账暗页,只能看,不能带走,不能誊抄,不能留影。你若敢动多余心思,这骨筹会先碎,外头的人会先知道。”
陆照川拿起骨筹,触手冰凉,上面有细密刻痕,摸上去像无数极短的齿。
老人继续道:“你想看的,不是外面流的假名单,也不是今晚抬出来给人叫价的散货名册。”
“我要看拍前名单。”
“真正的拍前名单。”老人道,“谁被提前锁定,谁是备选,谁被边军按下,谁走宗门暗线,谁是世家借名,都会在里面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原本这东西,你不配碰。”
“现在呢?”
老人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
“现在,我想知道一把活钥匙,会看上哪一页。”
陆照川把骨筹收入袖中,目光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带路。”
老人没有立刻动,反而最后问了一句:“你既已猜到自己是什么,还敢继续查?”
陆照川站在黑匣旁,垂眼看了一眼那张还压着匣口的薄黑符纸。
符纸底下,那道黯蓝像熄了。
可他知道,没有。
那东西只是记住了他。
他抬起头,语气冷得像石上新磨出的刃。
“他们把我当钥匙。”
“我就得先知道,这世上到底有多少门,是拿活人去开的。”
老人看了他半晌,终于转身。
石门再开,甬道深处的风带着潮冷扑进来。那风里夹着极淡的血锈味,不知是别处密库渗过来的,还是更深层的货刚运过。
老人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。
“名单在里层,不在这间库。”
“还有多远?”
“三道门。”
“路上会不会有人拦?”
“会。”老人头也不回,“所以我才亲自带你去。”
甬道尽头,一盏惨白骨灯忽明忽暗。
灯下隐约有影子立着,不止一道。
而在那更深处,某间未开的暗库内,忽然传来一声极短的金铁轻碰。
像有人刚把另一份货册扣上。
老人脚步微顿,侧脸线条一下绷紧。
“看来,”他淡淡道,“今夜想看那份名单的人,不止你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