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密道押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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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车的壮汉怒骂回头,刚转到一半,喉咙已经被陆照川一刀割开。血喷上灰布,暗得发黑。另一人想喊,陆照川抬脚踹碎他膝骨,把人踹跪在地,反手一掌砸在后颈。
前头的人听到响动,立刻折返。
“后头怎么了!”
陆照川没答,抬手抓住那裂开的灰布,猛地一掀。
骨灯白光斜斜照进去,先照见一层黑蜡封皮,再照见蜡皮下整整齐齐的长盒。
不是一盒。
是六盒。
盒面都压着细窄骨签,签上刻着字。
甲下三,火性偏阴,存稳。
乙中七,冲窍一次,余焰杂。
丙上二,适筛骨潮前段。
陆照川只看了一眼,胸口便像压进一块冷铁。
这根本不是散货。
这是筛录后的样本。
命火被人从活人体内剥出、截下、归盒、编号,再按适配层次送往骨海。就像药材分品,兽骨分类,连一句批注都冷得平静。
所谓骨海试炼,从头到尾都不是人进去撞机缘。
是外头的人先把一批批命格、命火、根骨筛过,挑出能过门、能下海、能引动某种东西的“材”,再把活人送进去。
白骨签只是门票。
命火样本才是底账。
前头脚步已逼近,陆照川却没退,抬手又扯开前方那辆窄车的灰布。车中除了一只乌铁小笼,果然还压着两只同样的灰盒。笼里缩着一名青年,双手被锁,额头贴着封窍符,眼里全是惊惧。
邢五。
他看着陆照川,嘴唇动了动,没能出声。
陆照川目光一掠,落在笼侧那本薄骨册上。
册页半开,边角沾着新蜡。
他一把夺来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不是姓名,是一串串编号与批语。
“关北荒镇,六户并采,得火十九,成盒四。”
“云泽流民,残焰多杂,仅留二号、十一号。”
“栖霞旧库对照式,甲乙丙三级不改。”
最后一行,让他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骨海前筛,不入名册。活材若折,以样补试。”
活材若折,以样补试。
人死了,样本还能补试。
也就是说,他们押运这些命火,不是为了治伤,不是为了炼药。是为了在骨海筛选中,给那些预定名额的人做替代、做预演、做补料。
那地方吃的,从来不只是进去的人。
进去之前,就已经开始吃了。
一股火意在陆照川胸腔里拧起,又被他生生压住。残碑在识海深处轻轻一震,像听见某个极旧的字眼,碑面上那道裂纹渗出一缕冷意,顺着经脉掠过掌心。
他没借碑。
这种时候,越怒越不能乱。
前方已有两人冲到近前,骨灯直照过来。
“谁!”
陆照川合上骨册,反手甩出一盒命火样本。
长盒砸在石壁上,蜡封当场崩裂,里头那团被封存的淡青火丝猛地蹿出,遇风即散,像一蓬鬼火泼开。冲来的两人视野被晃,脚下一乱。
陆照川借着这一下横切过去,短刃先抹一人咽喉,再一肘撞塌另一人的鼻梁,顺手夺了骨灯。
骨灯翻转,白火泼在灰布上,没有燃布,反把布下骨纹照得清清楚楚。
那压阵之人终于赶到,袖中寒芒一闪,三根骨针直钉陆照川眉心、心口、小腹。
出手很老。
是宗门路数。
陆照川侧身避过两根,第三根擦着肋下掠过,割开衣衫,也带出一线血。那人已借势逼近,掌心压着一枚黑印,照面便往他肩头拍下。
陆照川不退,提灯迎上。
灯火与黑印相撞,炸出一蓬惨白骨屑。
两人同时一震。
那人显然没想到他敢硬接,步子微滞。就这一滞,陆照川已经看清了他的脸。
四十来岁,面瘦,左颊有一道旧烫伤,眼角下垂,像总带着三分困意。
这张脸,他见过。
不是近年。
是很早以前,在栖霞宗外库旧卷旁,在那些看守命契、验火、封档的执事里。
他年少时曾远远看过一次,对方站在裴照临身后,替人收过一匣验命骨针。
陆照川认出了对方。
对方也在这一个照面里,借骨灯的白光看清了他。
那人身形猛地一僵,眼里的困倦瞬间散干净,像有一把旧刀从记忆里拔了出来。
“是你——”
他声音都变了,死死盯着陆照川的脸,随即厉喝出声。
“陆照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