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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白骨阵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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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乌的尸身还没凉。

前方碑林上空的风,先变了。

不是寻常风。

起初只是细,像有人拿骨针在耳边轻刮。下一息,整片骨海外围都响了起来。无数碎骨彼此磕碰,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声,像有东西在底下翻身。

陆照川抬头。

那片正在缓缓翻动的碑林忽然一沉。

沉下去的不是石,是风势。

灰白色的骨屑从碑缝里卷出来,越卷越高,转眼便化成一道斜贯天地的白风。风里混着陈年的尸臭和潮湿霉气,一入口,舌根都发苦。更怪的是,它不是顺着骨海浪向走,而是逆着方才那股东偏北的潮路往外刮。

自然之风,不会逆着骨海自己的势头走。

这是阵风。

更深处,有黑影被风裹着带起。

不是石块。

是尸。

一具,两具,十几具。

有的还挂着破烂法衣,有的只剩半截脊骨和空空的胸腔,白骨撞在碑面上,发出闷响。它们不是被吹起来,是被风拖着走,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后面拽。

陆照川退了半步,袖中残碑猛地一烫。

警意很直。

外围断阵,发动了。

后方那些摸过来的修士也看见了这一幕,先前还想趁乱捡尸夺物,此刻全都变了调子。有人转身就跑,有人祭骨器硬顶,器光刚亮起来,便被那白风一卷,当场熄了半截。

紧跟着,第一具古尸扑落下来。

它半边头骨碎着,眼窝里却嵌着两点暗红火,落地时膝骨先砸碎一块碑角,长臂一探,直接扣住一名散修肩头。那人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没撑住,肩骨被捏爆,血顺着白风甩出去,转眼就被吹成一串暗红雾点。

惨叫只响了一半。

第二具尸体已经从风里撞来,把他整个人拖了进去。

白风中一阵撕扯的闷响,什么都没剩下。

陆照川眼神发冷,弯身一把拎起季乌身侧那个还没来得及被翻空的骨囊,转手掷向左前。骨囊砸地,里面几枚碎符和药瓶滚开,啪地碎了,药气炸出一股辛辣青烟。

两具正朝他扑来的古尸同时偏头。

就这一瞬,他已贴地掠出去,翻上一块半埋断碑。

脚底刚落稳,整块断碑便咔地一震。

陆照川低头看去,瞳孔微缩。

他脚边那些零散白骨,竟齐齐朝前翻了个面。头骨、臂骨、膝骨,像是被同一股力按住,一寸寸转过去,对着碑林更深处的某个方向,缓缓下沉。

像叩首。

他每走一步,脚下白骨都被旧誓叫醒,朝着同一个方向叩首。

不是冲他。

是冲他脚下带出来的某种东西。

残碑中的谢不平因果,在这片地方,有回声。

“送归……”

一道极轻的碎声从风里飘过。

像有人隔着很多年说话,嗓子里全是砂。

陆照川心头一沉。

这不是单纯的杀阵。

这是送葬阵。

只是中途被人斩断了阵脉,送不出去的骨与尸,便全压在外围,久而久之,成了今日这道会吃人的断阵风。方才季乌那句“养命名册”只是把沉在誓。

远处忽然亮起几道灵光。

栖霞宗那支人马也被卷进来了。

白风横扫骨浪,将他们原本铺出来的稳路直接掀碎。几名护行弟子结阵不及,被古尸扑得连退。有人怒喝,有人祭印,灵光在白里像一点一点乱跳的火星。

陆照川隔着风瞥见许观河。

那人仍在中段,被两名护持压着往后撤,可他没有立刻退。他盯着这边,眼神沉得厉害。

不是看风。

是在看那些朝同一方向叩首的骨。

他看得见异样。

一名栖霞宗长老厉声道:“压令,稳住中线!别让尸风把碑路全卷没!”

另一边黑市那些人也终于慌了。

几个本想跟在宗门身后占便宜的修士一齐后撤,却被白风从后背一扑,脚下骨层同时翻动,竟把其中两人直接送向碑林深处。那两人还没落稳,地底便探出十几只枯手,哗地一下将他们按进骨里。

连血都没溅出来。

陆照川收回目光。

现在不是和许观河纠缠的时候。

断阵已经合拢。

白风四面围上来,碑林之间那些半埋古尸也都被唤醒,拖着残躯往外爬。它们身上大多留着旧伤,有的额骨钉着断针,有的胸腔里刻着模糊纹路,全是死后还没得安静的东西。

一具披着烂金边法袍的古尸忽然从高处砸下,五指如钩,直抓陆照川咽喉。

陆照川不退,抬臂格住。

砰的一声闷响,他整条左臂都被震得发麻,袖口瞬间裂开,皮肉上浮出五道深白指印,寒气直往骨头里钻。

那古尸张口咬来,齿缝里全是黑泥。

陆照川右手并指,猛地点在它眉心旧裂上。

命火一透。

古尸头骨里啪地炸开一道细响,红光灭了。

可尸身没倒。

风还在拖它。

陆照川借力后撤两丈,踩上另一截骨梁,喉间涌起一点腥甜,被他硬咽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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