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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白骨阵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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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拖下去,谁都走不掉。

他低头看着脚下不断叩首的白骨,眼底冷光一点点定住。

这阵,能破。

但不是拆。

是续。

以碑纹续断脉。

这是残碑最忌讳的用法。

借得越深,背得越多。谢不平那条因果本就沉,如今在这片旧阵里强行接手,等于替某段未完的誓言认账。

可他没别的路。

陆照川五指按上心口,命宫里那方残碑被他生生压出一缕纹意。灰黑碑纹顺着经脉往指尖爬,带着冰冷粗砺的刺感,像碎石在血肉里磨。

他一步踏下。

脚下断碑轰然一震。

四周叩首的白骨同时停住。

第二步。

更远处的骨层也翻了过来,层层下沉,像有无形石阶向前铺开。

第三步落下时,白风猛地朝他压来,像整片骨海的寒气都砸在胸口。陆照川身形一晃,嘴角渗血,指尖却已点向前方一块被半埋的黑色阵石。

“开。”

声音不高。

阵石上的古旧纹线却像被火灼了一遍,骤然亮起。

不是金,不是青。

是一种陈旧到发灰的白。

白光顺着地底断脉飞快窜出去,左一段,右一段,把原本散乱的外围阵路强行串上。那些狂卷的骨风立刻一顿,像被勒住喉咙。

可仅仅一息,还不够。

地底忽又传来一股更沉的拖力,像有人隔着很多年不肯放手,硬要把送不出去的尸再拽回来。几具已经转身的古尸同时抬头,眼窝里熄掉的红点竟又亮起一点。

陆照川眼神一厉,掌心残碑纹意再压半寸。

那半寸压下去的不是气,是债。

刹那间,他识海里像被谁生生撕开一道旧口。不是记忆,也不是幻象,是很多很多年以前,被送进这片骨海、又没能走出去的人一起从黑暗里抬头。

有人披旧甲。

有人穿宗门破袍。

还有人心口被剖开,缝线乱得像蜈蚣。

他们没有脸,只有向前的势。

送归。

这两个字比先前更清,更沉,像很多死人把最后一点执念全压在一起,撞进他神魂里。

陆照川喉间猛地一甜。

可就是这一口血意,把阵脉真续上了。

那些狂卷的骨风不再横扫,而是顺着被接回去的旧路往内坠去。一具具扑向活人的古尸也都僵在半途。

下一刻,所有尸体齐齐转身。

它们不再朝外扑,而是对着碑林深处跪下。

那画面极沉。

白风如墙,古尸成片伏地,漫天碎骨啪啪坠落,砸在骨浪上。更远处还活着的人都被这一幕压得失了声,连栖霞宗那边的喝令都短了一息。

许观河站在风后,袖中手指收得发白。

他认不出陆照川的身份,却认得这种压住骨海旧誓的手段,不该出现在一个寻常散修身上。

而陆照川这边,代价已经到了。

碑纹贯通断阵的刹那,他腕骨处忽然传来一阵灼痛。

不是外伤。

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阵里钻出来,在他手上烙了一圈。那痛不爆,却深,直往神魂里钩。

陆照川低头,看见自己右腕内侧多出一道极淡的灰白痕。

像一枚残缺的环。

环上只有两个模糊古字。

送归。

新因果,缠上来了。

他眼神更冷,手却没停,顺着被续上的阵脉往前疾掠。

既然已经背上,那就先把阵眼掀出来。

白风开始塌。

外围那些失控的骨屑不再横卷,而是被一股更深的牵力往同一处抽去。陆照川顺势穿过三块倒碑,一掌震碎挡路的半截尸身,落在一方凹陷碑坑前。

坑里埋着一块残阵核心。

只露出半角。
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裂纹,还有被后来人硬斩开的痕迹。那不是自然崩坏,是有人故意断阵,想把这场送葬彻底截死在外围。

陆照川拂开上面的骨灰。

指腹一碰,凉得像冰。

灰下露出一枚印记。

印记已经残了大半,边角磨平,中央却还剩下一抹旧霞纹。那纹样不新,制式甚至比如今栖霞宗山门所用的宗印更古,线条收束,尾部带一道细缺,正是旧档里才有的样子。

栖霞宗旧制。

陆照川的手停在原地。

白风最后一层从他背后散开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
不远处,栖霞宗的人也已稳住阵脚,有人正朝这边急赶。

而他掌下那块残阵核心,在被认出印记之后,忽然又轻轻跳了一下。

像底下还有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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