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旧碑留名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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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霞宗的人已经逼近。
碎骨被风拖着在地上擦,沙沙作响。那声音不高,却一寸寸逼人。陆照川立在碑坑边,掌下那块残阵核心还在轻跳,像一颗埋死多年的心,忽然又动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。
后面脚步杂,灵光也杂。
有人在压阵,有人在试探着往前探骨针,还有人故意放慢速度,显然不想第一个撞上刚才那股送葬旧誓。
许观河也在里面。
陆照川不用看,都知道那人不会退。
他指骨一紧,五指插入残阵核心边缘的裂缝,生生往上一掀。
石下骨粉扑起,冲得鼻腔发涩,带着旧血闷久了之后发甜发腐的味。整块阵石只抬起半尺,底下便露出一道黑缝,寒气立刻钻了上来。
不是寻常地下阴气。
是碑坑。
有人把阵心压在上面,是拿这块旧制宗门阵石当盖子。
陆照川目光沉下去,反手一拍,残碑纹意顺着掌心落下,将周围还在散乱翻卷的骨屑往外一推。骨浪退开半圈,露出坑沿四角。
四角不是天然塌陷。
有修整过的痕迹。
边缘削得齐,像是专门用来埋什么。
他抬脚踹开一截卡在坑口的断骨,俯身探下去,袖中短刃滑入手里,沿着坑壁一划。
锵的一声轻响。
碰到石了。
不是阵石,是碑。
坑里埋着一块断碑。
埋得很深,只露出半面,被泥骨和碎尸灰压得严实。碑身发乌,表层有长年风蚀后的细坑,可真正让陆照川停手的,不是碑本身,而是碑面上那些浅浅深深的痕。
字痕。
不是一人所留。
有的笔画挺直,有的歪斜得像临死前抖着手刻下去。先后年代也不一样,新的覆在旧的上,密密一层,像一群走不出去的人,把最后一点念头都留在了石上。
后方忽有一声厉喝。
“前面那人,退开!”
是栖霞宗护行执事。
陆照川仍旧没理,抬手一震,坑口两侧碎石崩开,整块断碑终于从骨灰里显出大半。
第一行字最浅,几乎被磨平,只剩半句。
“入海七日,碑东……无路。”
第二行更深,像是用骨钉硬凿出来的。
“不要信会亮的骨灯。”
再往下,是一道断断续续的刻痕。
“他们不是接你出去,是来挑命火的。”
陆照川眼底寒意一点点聚住。
这些话和那散修死前吐出的“养命名册”对上了。
骨海不是单纯的秘境试炼地。
很早之前,这里就有人被送进来,被筛,被挑,被埋。
后面脚步更近,骨器灵光映到坑边,惨白一片。
那名执事显然也看见了碑上的字,声音陡然一厉:“封住此地!谁都不许——”
他一句话还没说完,陆照川手中短刃已先落下。
不是斩人。
是刮碑。
刀锋贴着碑面疾走,将表层那层黏住字痕的骨垢尽数刮开。灰白碎屑簌簌往下掉,露出更深处几行旧刻。
其中一行被血抹过。
那血早就黑了,嵌在碑纹里,像一层干死的漆。可字还在。
“命不是天丢的,是人挖的。”
七个字映在冷光里,像钉子一样钉出来。
后方安静了一瞬。
连那执事都顿了半息。
这一句不是疯话。
是有人死前把自己看明白之后,硬留在这里的。
陆照川指腹从那行血字上擦过去,粗粝发涩,像摸在裂开的旧痂上。他胸口那团压了太久的火没有炸,只是更沉,更冷。
他从来知道自己命格是被人夺走的。
可知道,和看见别人用血把这件事刻在碑上,不一样。
这是骨海里的人命。
一批一批,埋出来的。
“拿下他!”
后方那执事终于回过神,喝令落下的同时,两道骨索从左右同时抽来,想先封陆照川退路。
陆照川脚下一错,整个人顺着碑坑边缘滑开半步,左手抬起,掌心残碑纹意一吐。
啪。
左侧骨索直接崩断。
右侧那道擦着他肋下掠过去,刮开衣袍,带出一线火辣辣的痛。陆照川却借着这股力翻身落回坑中,反手将短刃钉进碑侧裂缝,借力一拧。
断碑竟被他硬生生翻过来半面。
碑背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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