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古尸引路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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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骨令刚入袖,便烫了一下。
不是热。
像一根细针从骨里顶出来,直指骨海更深处。
陆照川停了半息,脚下那片浮骨忽然齐齐下沉。四周灰白浪层翻卷,底下传出密密麻麻的摩擦声,像有成百上千枚牙齿在啃石。
东西追上来了。
他没回头,抬手压住残碑。
碑面冰冷,纹路却在掌下轻轻震动,一缕极淡的黑气顺着他指缝渗出,又被命火逼回去。那一下震意很古怪,不像示警,倒像认出了什么。
前方骨坡陡起,坡上插满半截旧碑。碑身被尸盐蚀得发灰,边角全是裂口。风从碑缝里钻过,发出细长哨音,听久了,像有人在低低念名。
陆照川一步踏上骨坡。
脚底立刻一软。
下方不是土,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碎颅和肋骨,踩上去会陷,会动,偶尔还有没烂尽的筋膜黏在靴底,拉出一线发黑的丝。
他刚走到坡腰,右侧一座骨堆突然塌了。
三具古尸一齐翻出,身上还挂着半烂法衣,眼窝空着,动作却快得厉害。最前一具探爪便抓他咽喉,指骨擦破空气,发出刺耳尖响。
陆照川连剑都没拔。
他侧身让过那一爪,肩头一沉,硬生生撞进古尸怀里。
砰。
尸身胸骨当场碎开。
第二具从侧后扑来,他反手按碑,残碑边角砸在那古尸面门,黑纹一闪,整颗头颅裂成两半,骨沫和干黑尸浆泼了一地。
最后一具扑得最高,几乎从碑顶跃下。
陆照川抬眼,看准它落势,一把扣住它腕骨,往下一带。
咔嚓一声,整条尸臂被他生生扯断。
那古尸还要张口撕咬,残碑已先一步顶进它嘴里。
碑上因果一沉。
古尸像被什么东西迎面镇住,整个身体猛地僵在半空,随后从头到脚寸寸塌碎,只剩一截发黄脊骨还在地上抽动。
坡下安静了些。
只有风里那股腥甜味更重,像烂肉被翻开后涌出来的热气。
陆照川甩掉手上尸液,目光落在骨坡尽头。
那里本该还是白骨与断碑。
现在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截石角。
不大,只从骨层里露出半边,却黑得扎眼。石角边缘残着熟悉碑纹,纹路极旧,断口上还挂着几根已经石化的麻绳。像是有人当年背着它走了很远,最后连人一起埋在了这里。
残碑忽地重了一分。
陆照川掌心一麻,脑海里掠过一线断碎影子。
不是记忆。
更像碑中残留的旧识。
有人背碑而行,衣袍褴褛,腰间挂着铜牌,不是主守碑人制式,只在陆氏旧卷边角见过一次——外围护道人。
守碑者不入核心,不掌主锁。
只负责搬碑、封路、替死。
但也是陆氏一脉的人。
陆照川眼神沉了下去。
骨海风势忽然一变。
坡下大片骨层同时隆起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方缓慢翻身。先是一只手,枯黄,五指外翻,指尖还嵌着骨砂。随后是半边肩骨,再往后,是一整具人形从堆积如山的白骨里一点点撑出来。
它身上已经没多少肉,脊背却还死死拴着那块残碑碎片。麻绳勒进肩胛,和骨头长成了一起。每往外爬一步,碑角都会和身后骨堆摩出刺啦长响。
陆照川没动。
残碑震得越来越明显。
不是排斥。
是回应。
古尸抬起头。
它没有眼珠,眼窝深处却嵌着两点极暗的灰火。那灰火先扫过四周断碑,又落到陆照川身上,停住了。
下一刻,它忽然加快。
整具尸身拖着背后石碑,直冲陆照川而来。
骨坡两侧顿时炸开更多动静。
几具潜伏已久的伏尸本想借机扑杀,却在那古尸经过时被硬生生撞飞,有一具半截身子都被碑角刮开,骨片一路洒出去,噼啪打在断碑上。
它谁都不管。
只认陆照川。
距离一丈。
陆照川掌中命火已起,残碑微抬,黑纹沿着碑面亮出冷线。他能感觉到,这具东西身上没有活人生机,也没有寻常尸祟那种饥意。
只有一股死死绷住的旧誓。
那旧誓太久了,久到快散干净,却还在靠着背后那一小块碑撑着。
古尸冲到他面前,抬起手。
五指张开,骨节对准的正是他的心口。
陆照川眼底没起波澜,碑锋已要落下。
就在这一瞬,那古尸猛地一矮。
咚。
它双膝重重砸进骨层。
碎骨四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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