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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碑问三答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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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一片哗然。

主脉那边有人直接嗤笑出声。

黑碑也在这时轻轻一震,碑纹如潮,压得他肩骨咔地一响,嘴角顿时见血。

许观河眉头一拧,脚下微动了一下,又硬生生止住。

陆照川把那口血咽回去,声音更稳。

“还不清,不等于不还。”

“我借它镇命,它借我看见路。”

“它身上的债,我替不了死人尽数偿。”

“但后面再有人想拿活人去喂碑——”

他抬眼,看向黑碑。

“先过我。”

黑碑无声。

台下也无声。

这一次,连许观河都没再动。

他忽然听懂了第二问真正问的不是账。

古碑在问陆照川,你借碑,是不是也想学那些人一样,拿更多的命去填这条路。

所以陆照川那句还不清,反倒最真。

因为这套账,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在旧秩序里算平的。

数息后,黑碑上那片乌沉血色一点点退了。

碑身最下方,忽然落下一道细黑纹,缠上陆照川手腕,旋即没入皮下。

不是伤。

像一道记。

债记。

认了,便算过了这问。

台下黑市一名老修脸色难看得吓人,低声道:“他把碑债接住了。”

接住,不代表还完。

却代表古碑认了他没躲。

这比答出一句漂亮话更麻烦。

因为这等于告诉所有人,陆照川不是来借古碑上位的。

他是真的想翻这张桌子。

第三问迟迟未落。

三碑之间,那枚第一命印忽然轻轻一颤,冰色表面被赤金映出一点薄光,照得陆照川半边侧脸都泛出冷色。

风从骨海深处卷来,带着土腥、烂木和一点烧尽后的香灰味。万骨仍伏,骨缝里的灰火却亮了些。

就在这时,青碑终于浮字。

字锋极利,像一笔一画都是拿刀刻进去的。

“开门之后,你要什么?”

陆照川目光一沉。

这不是问命。

也不是问债。

这是直问他的念。

台下不少人一时没反应过来,主脉老者却像忽然明白了什么,眼底猛地一缩。

开门。

断天门。

养运,喂碑,夺命,祭人,绕了这么大一圈,不就是为了把那扇断了太多年的门再撬开一线?主脉想开,黑市想开,朝都那边更想开。

可古碑第三问,问的不是你能不能开。

是你开了之后,想干什么。

青碑上第二行字随即浮出,压得人心口发闷。

“拿回命后,会不会也拿别人的命续路?”

这一句出,台前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连那些一心只盯着命印的夺印者,都听出了里面的寒意。

古碑不问你强不强。

它问你若成了新的得利者,会不会也变成旧日下刀的人。

许观河站在台下,呼吸陡然一滞。

这话像没冲着他来。

又像正正劈在他头上。

因为他这些年踩着偷来的根基往上走,哪怕他不是执刀者,也从未真正松过手。若换成他站在台上,这一问,他根本答不了。

主脉老者忽然厉喝:“别让他答完!”

这一声突兀,像刀子划开绷到极点的布。

他终于看明白了。

陆照川若真过了三问,古碑台前这层“谁都碰不得”的死局就会改。命印一旦开始认人,他们再想把局面压回去,便难了。

话音未落,他袖中一张暗金符已先一步碎开。

符不是打向陆照川。

是打向黑市那边。

那是联手的信号。

黑市老修几乎同时抬手,袖口飞出七枚乌钉,钉身带着潮湿的腥气,明显是拿人命养过的脏物。后方十余名主脉修士也不再藏,齐齐祭起锁气阵盘,阵光沿石道扑开,像一张收口的大网,先罩台前,再罩退路。

他们不敢碰碑台。

却敢断陆照川的后路,敢从外面把他活活拖死在问碑途中。

许观河眼神一寒,转头看向那名主脉老者。

老者也正盯着他,声音沉冷。

“许观河。”

“你若还记得自己是哪一脉的人,就与我们一同拿下他。”

许观河没应。

只是慢慢提起了剑。

剑锋上那线白火映着阵光,亮得发青。

台上,青碑的第三问还悬在那里。

陆照川站在碑前,额角血丝顺着鬓边往下淌,落在石面上,啪地碎开一小点红。

他看着那句“会不会也拿别人的命续路”,唇线绷得很直。

还没开口。

台下锁气大阵已轰然合拢。

黑市乌钉破风而来,主脉术光一片压上,整座古碑台外沿瞬间炸起大片刺目的白火。

第三问未定。

人已经杀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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