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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章 誓石开匣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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顶上第二枚铁钉落下的时候,整间废炼房都在抖。

黑钉穿砖而入,钉身拖着一道惨白符火,钉进地面,离那名收账手的脸只差半寸。火星溅开,带出一股铁腥和烧骨头似的焦味。

“封口钉。”齐守藏横刀挡在前面,“不是抓,是埋。”

上头脚步已经散开。

不止一人。

有人在堵入口,有人在压后缝,还有人沿着炼房顶部往四角落钉。手法狠,也熟。不是外门追索,是专门做脏事的人到了。

石阿七还趴在后壁摸缝,指甲都翻了,终于在一块盐泥板后抠出一道细黑气口。

“有路。”

“能过两个人。”

陆照川抬手一压,残碑意先把半空那道碑阵流影收回掌中,免得被上头的人看见。命印一回,胸口立刻翻出一阵闷甜,他偏头咳了一口血,血落在炉砖上,很快被灰吃进去。

收账手看见那口血,反倒更怕,声音都裂了:“旧阵库……他们真要去动旧阵库了。”

陆照川看向他:“你也知道?”

“我只知转移门阈旧匣,不知里头是什么。”那人趴在地上,肩膀抖得厉害,“那地方平日没人准进,只有归碑账够份的人,才配送一次东西。”

门阈旧匣。

这四个字,比薄绢上那句“门阈手札”更扎眼。

齐守藏低声道:“他们动得这么急,说明你已经踩到命门了。”

陆照川没应,只把那截染血薄绢收入袖中。

宁照月既把消息送到了,就不是让他躲。

那条缝很窄,里头全是返潮的盐碱味,吸一口,喉咙都发涩。石阿七先挤进去开路,齐守藏拖着收账手,陆照川断后。就在他们钻入暗缝的刹那,炼房入口轰然塌了一半。

烟尘、碎砖、黑符火,一起灌了进来。

缝道下斜,越往里越冷,石壁却是湿的,手掌按上去像按在一层活皮上。前头石阿七摸黑走得飞快,偶尔踢到埋在泥里的旧铜环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,声音一路滚远,不像是条死道。

“这边以前有人常走。”石阿七喘着气,“壁上有磨痕。”

“不是人常走。”碑灵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沉,“是抬碑器走出来的痕。”

陆照川眼神微沉。

主锁碎碑,旧阵门阈,抬碑器道。

线又接上了一根。

后头追兵也钻进来了。

黑暗里先亮起三点幽蓝,是搜迹虫眼。紧接着,一道细长锁链破空而来,擦着齐守藏耳侧打在石壁上,钉进三寸有余。锁链一抖,链头那枚黑钩上满是倒刺,刮得石屑直飞。

“留下人,放你们一个活口。”后方有人冷声开口。

声音贴着石道过来,像刀在瓷面上划。

石阿七骂了一句:“你先把自己脸摘了再说话。”

齐守藏没回头,反手就是一刀。

刀光在窄道里根本铺不开,只剩一条白线,正斩在锁链上。链身爆出火花,声音刺耳得像有人拿锯子锯牙。

可那黑链只偏了一偏,没有断。

“仿碑铁。”碑灵道,“他们拿了旧阵边料。”

陆照川脚下一顿。

又是仿碑。

又是旧阵边料。

他们不光喂碑,不光养锁,连守碑一系留下的边角都在吃。

后头那人显然也认出了残碑气息,声音一下更冷:“陆氏余种,果然在这。”

一语落下,三枚黑钉同时飞来。

不是冲人,是冲道壁。

他们要封死这条抬碑旧路,把人和证据一起压在

陆照川停步,回身,掌中残碑直接拍出。

没有花哨术法,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响。

像一块死铁,砸在另一块更老的死铁上。

第一枚黑钉当场弯折。

第二枚从中间爆开,符火倒卷,喷了后头追兵满身,顿时响起一声压得很死的闷哼。

第三枚最狠,钉尖已经扎进壁里,却被陆照川掌中残碑意硬生生压住。他五指收紧,掌背青筋一根根绷起,命印裂纹里渗出暗金,顺着钉身一路爬过去。

下一瞬,那枚黑钉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碑纹。

不是栖霞宗的符,也不是寻常封山钉。

是仿着北海镇碑法炼出来的东西。

它一亮,整条窄道都跟着轻轻一震。

前方黑暗深处,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被这一钉唤醒了。

碑灵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
不再是平日那种冷冷淡淡的旁观,而像被什么旧伤口狠狠掀了一下。

“往前。”

“快。”

陆照川一步不退,硬压着那枚黑钉往前走。仿碑铁在他掌下咯咯作响,像快碎,又像快活过来。越往前,石道尽头那股风越重,风里混着陈旧的木灰味,还有一种难言的干冷气息,像许多年没见过天光的旧衣忽然被人掀开。

十余步后,前头豁然一空。

石阿七先冲出去,脚步声一下散开,显然到了大处。齐守藏拖着收账手紧跟而出,陆照川最后跨出窄道,眼前光影一晃,整个人停了半息。

这里不是库房。

是门前。

一座半埋在地底的旧门前。

门不高,只有两丈出头,门额却极厚,像整块黑石凿成。两扇石门早已不开,其中一扇裂了长长一道口子,裂缝里长着干白的盐花。门前地上,横七竖八散着断掉的抬碑铜架,架上缠着发黑的麻绳,稍一碰就碎成粉。

最醒目的是门槛前那块誓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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