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当众验命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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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旗边的铜铃被碰响,声音细,却一直往人耳里钻。
周执事面上冷意更重:“你想借问道台的阵,替自己翻案。”
“不是借。”
“是你们自己开的口。”
陆照川抬脚,踩上第一层石阶。
几名执役齐齐绷紧,刀鞘摩擦,发出短促锐声。
他却没有再进,只站在那一层上,俯看下方众人。
这一下,位置忽然变了。
他不再是被围的人。
像是来讨债的人。
“我今日来,不是求你们验。”
“是来接。”
“公开验命,我接。”
“但问道台若真要阵来说话,就把旧录、旧刑营残契、当年收尸簿一并抬出来。少一样,我不上阵。”
“你们若不敢抬——”
他看着台下那些越聚越多的人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那就是你们心里有鬼。”
最后四字落下,台前那点压着的声浪一下炸开。
有人退后,有人抬头,有人盯着石阶上的命契录,眼珠都快不动了。
这不是单纯接局。
这是当众逼宫。
逼问道台要么照规矩开阵,要么自己承认阵里有脏东西。
周执事脸色发白,不再是先前那种冷,而是真被这一手顶住了。
他可以强压。
可压得越狠,周围这些眼睛就会记得越死。
更何况,昨夜那场赤榜之战后,边州本就有太多人盯着这边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三日后,外场加开旧录席。”
“至于你说的旧刑营残契——问道台自会核验。”
陆照川没退。
“核验不是藏验。”
“当众。”
周执事袖袍一震,台阶边缘几粒碎石被震得跳起。
他盯着陆照川,像是第一次真看清这人不是来求生,而是来拆台。
终于,他一字一顿道:“当众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台下更乱。
爽快的人已经听出了味道。
原本三日后的验命,是要定陆照川。
现在被他三言两语,生生拧成了旧案重开的一道口。
周执事说完,抬手一招,那半页命契录便要飞起。
陆照川先一步抬掌,指尖命火一挑。
纸页边缘亮起一圈极细的火线,悬在半空,烧而不毁。
“东西可以先留在我手里。”
“免得三日后,你们说它丢了。”
这一手控火太稳。
薄纸在火线里不卷不裂,只映得那几个血字越发刺目。
周围不少人都看直了眼。
周执事却只能收手。
再抢,就难看了。
陆照川将纸页一收,转身下阶。
经过那面新悬的外场令时,他抬手并指,指锋如刀,直接在令侧石壁刻下一道深痕。
石屑簌簌落下。
四个字,入石三分。
当众验命。
不是问道台写的。
是他自己刻的。
这一幕太硬,台前一时间无人出声。
刻完,他才回头,看向石阶上的周执事。
“我会来。”
“你们也别少人。”
说完,人已转身离去。
人群竟自发又让出一条路。
没人敢拦。
也没人再能把他当成一个被追着跑的逃犯看。
他这一趟,不是来送死。
是来把三日后的阵,改成谁都躲不开的照妖镜。
回到破院时,日头已经偏高。
石阿七跟了一路,到这会儿才缓过劲,狠狠吸了口凉气:“你这是把他们架到火上烤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。
他进屋,反手关门。
屋里光线很暗,桌上还摆着那只旧木匣。
木匣边角磨得起毛,锁扣早坏了,打开时会发出一声极轻的涩响。
他把匣盖掀开,里面只有一张封得极死的黄符。
符纸很旧,边缘微卷,符面墨色却沉得发黑,像压着一层看不见的霜。
这是韩霁离开前留给他的。
当时只说了一句。
到了该让阵自己说话的时候,再开。
陆照川静静看了片刻,伸手将那道封符拈起。
符纸入手冰冷,下一瞬,却有一缕极细的震意顺着指骨爬进来。
不是护身符。
也不是杀符。
更像一道专门封着某种旧印、只等压进阵眼的钉子。
他眼底的光沉了一分。
三日后的问道台,想验他的命。
那便先看看,那座阵能不能承住这道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