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旧案回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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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重禁阵一开,问道台上那点余温立刻没了。
九面铜盘外,又升起九道黑色阵旗。
旗面不动,边角却一直在抖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着。石缝里的旧血腥气被一寸寸逼出来,混着铜锈味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台下有人后退。
也有人咬牙不走。
他们都看出来了,卫栾这是不打算只验命。
这是要往骨里剜。
“禁阵照骨照契。”
卫栾立在台前,声音比先前更沉。
“旧录有假,阵自会辨。”
“若你真无邪异,受得住。”
陆照川站在阵心,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受得住。”
“你们未必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第二重阵纹轰然压合。
黑石台面裂出细密白线,像是冰面忽然受了重锤。九盘中央射出九根乌沉沉的锁命钉,不是真钉,是阵意凝成的影,沿着陆照川肩、脊、腕、膝四处命节点下去。
速度极快。
钉影入体,陆照川身形只晃了半寸。
他肩背的衣料却瞬间湿了。
不是血先流出来。
是冷汗。
那寒意不是落在皮肉上,是直接钉进命格里,把他过去那些被人硬生生撕走、拼接、遮掩过的地方全翻了出来。
残碑在他丹田深处微微一震。
腕内那道韩霁留下的封符当场起了一层焦边。
代价来了。
陆照川能感觉到,封符压着的不是阵,而是碑。
碑若真在这时候接管回响,今日这场验阵就会立刻变味。问道台会抓住这一点,把所有旧账都往“借邪物乱命”上推。
所以他没借碑。
他只是硬扛。
乌钉继续往里沉。
台下已经有人听见那种细碎的声音,像骨节被冰水泡裂,又像旧纸被一页页掀开。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一名黑市修士低声道:“这禁阵是拿人当卷宗翻。”
旁边军府耳目没接话,眼神却死死盯着台心。
卫栾抬手再压。
第二重禁阵最中心那面主盘猛地一转,盘心那枚细针般的命针忽然拉长,化作一道灰白光线,直刺陆照川心口。
这一刺下去,台上的回鸣不但没散,反而陡然拔高。
嗡。
嗡——
先前只是铜盘应声。
这一次,是台下石阶两侧那些封存旧录的青铜匣也跟着颤了起来。
颤得很轻。
可谁都听见了。
问道台下,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边州旧役,脸色一下变了。
那不是寻常阵鸣。
那是卷匣共振。
只有旧案的案契、命录、押印文书与当前阵意撞上时,才会有这种声。
卫栾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厉色:“封匣!”
两名执役立刻掠向台侧卷架。
他们刚动,陆照川脚下那圈先前浮出的旧纹忽然扩大了半尺。
紧接着,一道极淡的残影从他身后被阵生生扯了出来。
那残影不成人形。
只像一页被水泡烂又晒干的旧纸,边角卷着,满是裂痕,却偏偏悬在半空不散。
台下先是一静。
随后有人脱口而出:“命契残页?”
这回没人来得及捂嘴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那旧纸一样的残影上,没有半点邪修黑纹,也没有阴火蚀痕。
上面只有一条条细密如发的契线。
本该笔直。
却被人生生剪断过,又强行接回去。
有的地方接歪了,有的地方甚至不是原线,而是从别处扯来的新线硬补上去。几处关键命印旁,还浮着模糊的赤金封印痕,像是有人在原契上重压了第二道印,想把底下的真痕盖死。
盖得很狠。
也很仓促。
禁阵照得太深,那层封痕先显出来,底下被压住的旧字也跟着渗了出来。
不是名字。
是边州旧刑营常用的命契编号。
“乙七九四。”
“转押。”
“改契。”
“补录。”
四个残字,一前一后,在空中一闪一闪,像将熄未熄的炭。
台下顿时炸开。
“改契?”
“命契还能补录?”
“这不是验邪,这是翻案契!”
“谁在他身上动过命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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