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司录顾寒簪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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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个散修,听到它时,为什么没有半点陌生?”
陆照川道:“因为有人拿它杀过我。”
顾寒簪沉默两息。
“谁?”
“死人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封修齐。”
顾寒簪摇头:“不是他。”
她看着陆照川,像看一扇已经裂开的门缝。
“封修齐只是接手的人。”
“你真正避的,不是边州旧案。”
“你避的是旧案上面那只手。”
陆照川没有否认,也没承认。
棚里那盆冷水忽然起了一圈细纹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他识海中的残碑又震了一下。
这一次,比先前更沉。
像在提醒,也像在催债。
顾寒簪的目光落向那盆水,随即又回到他身上。
“有东西替你压过命火。”
她说得太平,平得没有一丝试探味道。
“不是仙朝器物。”
“也不是边碑。”
“你身上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陆照川嗓音发冷:“司录问案,连别人骨头里藏了几根刺也管?”
“管。”
顾寒簪答得更干脆。
“边州在征调,骨海在开裂,黑市没死干净。”
“我不管你身上有什么,明天它就可能出现在军簿死册里。”
她说完,轻轻弹指。
那面小镜忽地一转,镜光猛地压向陆照川眉心。
动作来得极快。
不是杀招,是逼照。
陆照川脚下一错,身形半偏,右手已探入袖内,五指掐住残碑气机,识海里那块碑面微微一沉,一层极薄的灰意从命火外侧掠过,险险压住了那道最深的缺口。
镜光擦着他鬓边过去,钉进身后白棚。
棚布无声裂开一线,霜青火气顺着裂口烧出一条寸许长的黑边。
顾寒簪没怒。
她只是看着他袖中那一瞬过于稳的压火手法,眼神第一次起了细微变化。
不是意外。
是确认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道。
陆照川把手从袖中抽出来,指节有些发白,掌心却一片冰凉。
残碑替他压住了镜照。
代价也跟着落下。
胸口那道旧伤像被无形的钩子扯了一下,疼意不重,却很长,顺着经脉往里拖。
他知道,碑又记了一笔。
顾寒簪看着他,忽然把那盏霜青灯掐灭。
棚内亮度顿时暗了一层。
压在陆照川身上的那股细密探照,也随之散去。
“够了。”
她把三卷录册合上。
“你身上确实有旧手,也确实有遮掩。”
“但今天我不拿你。”
这句话反而让棚内更冷了些。
不拿,不是放。
是另有安排。
陆照川道:“为什么?”
顾寒簪道:“因为边州现在缺人,也因为你这身账,还没到能一刀封死的时候。”
“你若真和断天门旧制、宗门养运那条线有关,直接押进黑牢,只会让后面的人更快收尾。”
她说到这里,视线从他面上掠过,落在卷宗封角。
“你最忌讳别人翻旧案。”
“可惜,旧案不是你的私账。”
“从你被人动命的那天起,它就已经不是一宗家事了。”
陆照川眸色微沉。
她没有点出栖霞宗。
没有点出陆氏。
连许观河三个字都没提。
可她已经走到了门前。
再往前一步,就是他这些年最不愿让外人碰的地方。
顾寒簪收笔,把一张薄薄的文书推到案前。
纸色发灰,边角压着军府红印,纸上灵纹像细小血线一样缓缓游走。
补录边军试补。
不是正籍。
是临时吃刀的位置。
“你有两条路。”
顾寒簪道。
“其一,我以旧案待核、命火残缺、来历不明的名义,把你押入专录狱,慢慢翻。”
“其二,先入边军试补名册,按征调走。”
“你在我眼前,在军簿里,在战事里。”
“我继续看你。”
她把那张文书又往前推了半寸。
纸面与木案摩擦,发出一声很轻的涩响。
像刀锋在鞘口刮了一下。
“自己选。”
陆照川低头,看着那份文书。
上面的空白签名处,正等着他落笔。
顾寒簪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重,却把退路封得很死。
“你是自己签。”
“还是我让人押着你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