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军法盘问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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拘令展开后,陆照川没有再退。
黑甲军士一左一右压上来,先收刀,再收符囊,连袖中那截旧军签都被抽走。
甲叶摩擦,像冷铁在石上慢慢刮。
顾寒簪站在一侧,没有开口。
那名校尉抬手,示意押走。
“军法司营审帐,今晨第一案。”
“陆照川,你最好少走弯路。”
路不远。
从营帐到军法司审帐,不过三重栅门,两道黑旗,一条用盐灰铺过的白道。白道上残着昨夜未洗净的血,踩上去发涩。
审帐比外头更冷。
帐顶悬着三盏青灯,灯下挂细链,风一吹,轻轻碰响。案后坐着一名瘦高军吏,黑纹窄袖,手指很长,正在翻一册灰皮卷。两边各立两名录吏,案角压着一方校印,印泥赤得发暗,像积久了的肉色。
帐中没有刑具。
只有一面丈许高的照骨铜镜,一方黑砂盘,还有一张空椅。
越干净,越不像问话的地方。
更像定案的地方。
陆照川被按在椅上时,那瘦高军吏才抬头。
“军法司行录,郑阙。”
“按营律,先核人,再问事。”
他摆了摆手。
一名录吏上前,把一道细金线按在陆照川腕间。线一触皮肤,微微发热,顺着经脉游了一圈,最后停在腕骨处,亮起一点淡白。
“籍贯无边军列档。”
“师承无仙朝直属印记。”
“临时试补,外来修士。”
一句一句,落得很平。
像在算货。
郑阙低头记了一笔,继续道:“再核编列。”
另一名录吏把一枚军签压入黑砂盘中。
砂面顿时起了几道浅纹,向外散开,又在一处断掉。
“第三辅列,昨夜子时后离编。”
“未报巡、未报伤、未报调。”
“擅离编队。”
第三笔落下去时,陆照川已经听明白了。
他们不是先问他做了什么。
他们先定他是什么人。
外来,临补,不在册,不在脉,不在这套体系里生长出来。
这样的人,只要出界一步,罪就比旁人重三分。
郑阙抬眼,声音仍旧不高。
“昨夜,你为何离编?”
陆照川道:“追人。”
“奉谁的令?”
“没人下令。”
“那就是私动。”
录吏提笔,蘸墨。
陆照川看着他:“你问的是为何离编,不是如何定性。”
郑阙笑了一下,薄得像刀口。
“军法问话,本就边问边定。”
“你若有本事把自己从这几个字里摘出去,我记你无妨。”
“没有,就别嫌字难看。”
帐里很静。
只有笔尖擦纸的沙沙声。
郑阙翻到下一页:“夜闯封押地,可认?”
“认。”
旁边两名录吏都顿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他认得这样快。
郑阙眼神微敛:“为何闯?”
“核人。”
“你有司录权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军法权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营正批签?”
“没有。”
郑阙放下卷册,第一次把目光真正压过来。
“陆照川,你既无权、无令、无签,却擅闯封押地,擅离本列,擅查军中名册。你告诉我,你是在查案,还是在乱营?”
他声音不重,帐中气压却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不是问真假。
这是逼他在两个死字里挑一个。
陆照川靠着椅背,腕间金线还在发热。
“你先把案说清。”
“什么案?”
“若封押地里真没东西,我闯进去,是乱营。若封押地里押着被提前记死的人,我进去,是查漏。”
“你们军法司既然拿人,总该先知道自己拿的是哪一种。”
一名录吏脸色微沉,刚要斥他,郑阙却抬手止住。
“好。”
“你说封押地里有被提前记死的人,证据呢?”
陆照川道:“你们要证据,先把昨夜那几名押役都提来。”
“他们是军中差役,不是你能点名调的。”
“那就把盐洼副录、伤营留档、回收道封条三册并过来。”
郑阙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点很淡的讥意。
“你像是还没明白。”
“今晨不是你来审边军。”
“是边军审你。”
陆照川道:“不并册,只问我,审不出真话。”
“错。”
郑阙缓缓道:“军法司从不靠真话定人。”
“靠的是你做过什么,越过什么,撞坏了哪条规矩。”
“至于你为什么做,很多时候,不重要。”
这一句落下,帐里几名录吏都没有半点异色。
像是早已习惯。
陆照川忽然明白了顾寒簪为何说,这一关先得过。
暗处那条活人转运线再脏,至少还知道躲。
军法司不必躲。
它只要沿着印、签、册往下压,就能把一个正在追真相的人,直接碾进营规底下。
郑阙又翻出一页。
“昨夜封押地外,有军士作证,你持器逼伤押役,强夺押册。”
“可认?”
“我夺过册。”
“逼伤押役呢?”
“他先逃。”
“所以你追伤军中差役。”
又是一笔。
每一句都像套索,往前一寸,便紧一分。
郑阙没给他喘息的空档,继续往下压。
“你入营以来,在盐洼战区擅离阵线,曾引校功碑投影异动。”
“昨夜又越过司录、营正、军法三层,私追押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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