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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2章 冷面递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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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簪那卷薄册压在案上,帐里的气息一下沉了。

郑阙看了两遍。

他看得很细。

连纸边都捻了一下。

像是在确认,这份东西是不是真的出自司录处,是不是足够把人钉死。

然后他抬头,看向陆照川。
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
陆照川没先回他。

他只看着顾寒簪。

她站得很直,袖口一丝不乱,脸上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。

像是昨夜那条线,她从未跟他一起追过。

陆照川开口:“你写的?”

“我签的。”顾寒簪道。

“字也够重。”

“军营里,轻字留不住人。”

郑阙听着两人这一句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抬了半分。

他把灰皮卷、赤边册、司录薄册并在一处,拿起案角那方校印。

印泥腥甜,翻起来时,有一点旧血混药灰的味道。

“证、册、司录并核俱在。”

“陆照川,按营律,你已够押。”

“擅离、越权、私闯封押地,兼涉军机外泄之嫌,先收黑签,后转惩列——”

“慢。”

顾寒簪开口,声音不高,却把那一印截住了。

郑阙眼神一冷:“顾司录,你递证,是来帮军法补核。不是来插手定押。”

“我没插手。”

顾寒簪伸手,把那卷薄册翻到最后一页。

她指尖很稳,指甲边上有一线极浅的墨色,像刚从夜里某道卷宗上擦过。

“你只看见前面几行。”

“后面没看?”

郑阙眉头一皱,低头看去。

帐里几名录吏也都凑近了一些。

最后一页,不是罪状。

是并核申请。

上面只有四行。

涉校功碑投影异动。

涉外来试补命格核列偏差。

涉司录处前压后翻,卷宗前后不一。

依边州征调核规第七十六条,营审不得自决,须上送玄字核验。

末尾一枚冷银副印,压得极深。

帐里安静了一瞬。

下一刻,郑阙手里的校印重重磕回案角。

声音很脆,像铁断在木上。

“顾寒簪。”

“你递的是定罪册,还是提送文?”

顾寒簪道:“都是。”

“他做过的事,我没替他抹。”

“该写的,我都写了。”

“但只要这卷落了司录副印,你就不能在营审帐里直接给他落黑签。”

“规制是你们军法司自己抄熟的,郑行录,不会要我教吧。”

郑阙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他当然懂。

正因懂,才更难看。

军法司最喜欢的,是把人扣在营里,卷宗、口供、印信三样一合,先定性,再追补细处。人一旦进了惩列,后头就算翻出别的,也不过是在旧案上加字。

可顾寒簪这一笔,把人从营审的口子里拽了出去。

她不是替陆照川洗白。

她是把他往更高一级的核验线上推。

那条线更冷,也更险。

但至少,不是眼下这座帐子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。

旁边一名录吏先反应过来,声音发紧:“郑行录,若真按七十六条走,就得暂缓押印,封案上转。”

“而且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,还是说了下去。

“涉校功碑异动,确实不在营审自决之列。”

另一名录吏脸色难看:“可她这份册子本身就是不利证。上送以后,也未必不是重罪。”

顾寒簪看也没看他。

“我何时说过他无罪?”

“我只说,轮不到你们现在就定。”

这一句平平落下,反倒更重。

她不是来做人情。

她是来按规矩切刀。

刀口很冷。

却正正好落在军法司最不愿被人碰的那一道线上。

陆照川看着她,眼神没动。

直到这时,他才真正看清她要做什么。

昨夜压战场碑影那一笔,她可以说是临场处置。

今日这一手,不是临场。

她早算过。

甚至连不利记录都要她亲手写,才能让这次提送站得住。

因为只有这样,军法司才没法反咬她“私护临补、匿罪失核”。

她在保一条线。

也在保自己还能继续留在这套体系里查下去。

郑阙盯着顾寒簪,目光像淬了盐。

“你拿我军法司的案,送你的司录情面。”

“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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