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闻人止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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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见一点。”闻人止道,“但我不是来告状的。”
“我若想告,你现在不会还站在这里。”
这话不算狂。
至少他说得很自然。
陆照川听得出,那不是虚张声势。此人手里,多半真有一条能直通上面的线。
“你想从我这里拿什么。”
闻人止笑道:“这话该我先问。”
“场边那东西,你看出了多少?”
陆照川看着他,没有答。
闻人止也不急,只抬手在石柱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笃,笃。
声音很轻,落在石柱上,却有种不合时宜的空。
“你若一点都没看出来,就不会盯着那块木符不放。”
“你若看出来了,还能忍着不去问人,说明你比榜上写的更谨慎。”
“我喜欢和谨慎的人说话。”
陆照川道:“我不喜欢被人当秤砣。”
“谁不是。”闻人止道,“只是这地方,谁都在被秤。”
他偏头看了一眼高处看台。
北边帘幕后,隐隐有青白灯火透下来。光色很冷,像一片薄冰压在半空。
“你今日上榜,别人看的是名次。”
“可有些人,看的从来不是这个。”
陆照川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。
“你也是?”
闻人止笑了。
“我若说不是,你信么。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他这人说话总带着三分玩笑,可玩笑底下没有软意。每一句都像用最轻的手法,去碰你骨头最硬的地方。
陆照川把这种人见得不多。
宗门里那些算计,惯会遮。
这人却像懒得遮,只是把刀刃磨得更薄。
“闻人止。”陆照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你想结交我?”
“算半个。”
“那另外半个?”
“试探。”闻人止答得极快,“若你只是榜上凑出来的狠角色,我和你说两句话,也就散了。若你真有点别的东西,我就愿意多看一眼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这交朋友的法子,不太像交朋友。”
闻人止道:“那得看值不值得。”
话落,他忽然抬手,指了指陆照川袖里。
“那块木符,先别再动。”
“边上的记号,不是给你留路的,是给别人认人的。”
陆照川眸光一沉。
“认给谁看?”
闻人止摊了摊手。
“这就不是我该白送的了。”
他明摆着卡在这里。
既给一点,又不肯给全。
像是在等陆照川追问,等他露出更深的急切。
陆照川却没顺着他追。
“那就算了。”
闻人止看着他,忽然笑得更真了些。
“你这人,倒真沉得住。”
“难怪能活到现在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也不差。”
“至少你站在这儿,说了半天废话,还没被人捅死。”
闻人止一怔,随即低低笑出声。
旁边几个候场修士被笑声吸引,朝这边看了一眼。闻人止袖口一垂,挡住了陆照川半边身位,那动作自然得像随手整衣,却恰好把那些探看的目光隔开。
这也是示好。
或者说,示范。
示范他不是不能护一手。
也示范他护不护,全看心情。
廊外忽然响起短促铜铃。
第二轮抽签的吏员到了。
几名黑甲校士押着一口窄长木箱,从长廊另一头走来。木箱四角都钉着黑铁钉,行过石地时,底部拖出一道沉闷摩擦声,像里头压着什么极硬的东西。候场区里原本散着的人,顿时都起了身。
闻人止看了那口箱子一眼,神色没变。
“你的第二场,快到了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呢?”
“我也许看。”
“也许不看。”
闻人止往后退开,像准备把位置让出来。走出两步,他又像想起什么,回头补了一句。
“陆照川。”
“嗯?”
闻人止望着那口被押来的木箱,语气仍旧松散。
“有些人来试刀,不是为了名次。”
风从廊口灌进来,吹得木箱外那层封条轻轻一抖。
陆照川盯着闻人止,没说话。
闻人止却已转身,混进候场的人群里,背影不快不慢,几步之后,便像一滴水落进浊流,再也挑不出来。
铜铃第二次响起。
黑甲校士掀开木箱,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一排新牌。
每一块牌边,都泛着冷暗的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