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观察使到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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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角压着风,从试刀场上空滚过去。
比先前那一声更沉。
废器库门外,本来只是来回巡走的靴声,忽然全往一个方向聚。甲叶碰撞,旗杆尾端敲在石地上,发出短硬的响。有人在高处喝令,叫各处廊道让开,看台封半,候场修士暂缓移位。
陆照川把旧卷收进袖中,推门出去。
日头已经偏了,光线斜斜压在石坪上,把人影都拖长。场边那几面黑底赤纹的边军旗不动,旗角却绷得很紧,像风还没到,人已经先绷住了。
来的人不低。
他刚绕过废器库外墙,迎面就撞见两名使署吏员快步过来,手里捧着册簿和封泥盘,神色都发白。
其中一人认得他,脚下微顿,像想说什么,最后只硬邦邦吐出一句。
“参试者回原位,不得擅走。”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,没问,转身往主场去。
路上人已密了。
先前散在各处的散修、宗门弟子、边军校尉,都被那一声号角逼出来。石阶、栏边、廊檐下,到处是低低压着的议论声。
“谁到了?”
“使署自己不会吹这号。”
“看旗,不像边州本地的。”
“听说栖霞宗那边派了观察使。”
“为一个试刀,宗门观察使亲来?”
“你真当这是试刀?”
最后一句话压得很低,像怕被谁听见。
陆照川脚步不停,从人群边上穿过去。肩背擦过几片衣角,闻得到汗气、药味,还有刚封过火漆的松脂味。看台上方那条通道已经被让空,两侧站了使署皂衣,腰间符尺泛着淡青色的光。
这是按仙朝正制迎人。
不是私会。
他抬头,看向高处。
远处一行人,正从西侧长阶缓缓下来。
前头两名使署执礼官开道,后面跟着持印侍从,再后头,是三名宗门来使。为首之人穿的不是宗门常服,而是一身压得很平的青黑公袍,袖口窄,领口整,腰间悬着一枚银白腰印。那印不大,却足够让满场人的目光一起落过去。
栖霞宗观察使。
人还没走近,场边已经静了三分。
陆照川站在石栏阴影里,眼神没动。
那人也在往下走。
步子不快,不张扬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青黑公袍落在日光里,边缘泛出一线冷色,像压在鞘里的刃。
再近些,面目便清了。
许观河。
不是同名,不是旁支,不是许家别的人。
就是他。
石坪上那点残余的杂音,像被人生生掐断。
有几个在宗门旧事里听过风声的人,目光当场就变了。有人去看许观河,有人去看陆照川,还有人下意识往使署席那边瞟,像在猜今天这场试刀,是不是要当众翻出另一层血账。
闻人止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位置,靠在一根朱柱旁,手里还捻着那截旧木牌。他没说话,只顺着众人的目光,也看向陆照川。
这一眼很轻。
轻得像在量刀背。
陆照川没有回他,只盯着高处下来的人。
他见过许观河很多次。
在栖霞宗的山道上,在主脉堂外,在那些要把人命掖进袖里的暗处。那时候的许观河,站在许家和主脉的影子里,眼神再沉,也还带着几分宗门子弟的遮掩。
今日不同。
今日他穿的是仙朝规制下的观察使公袍,脚下踩的是试刀场的中阶,左右有使署验印,前后有人通报名位。
私下的事,被搬到明面了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不是谁在暗里堵谁。
是站到了同一张台面上。
谁都别想退回去。
“栖霞宗,观察使许观河,到场——”
执礼官的声音在场中荡开。
长阶尽头,一方小小的玉印被请出,在半空映出宗门与使署双重印纹。青光落下,看台上几处压阵符同时亮起,确认身份,确认权限,也确认这是按仙朝规矩入场的人。
没人能拿“私来”二字做文章。
许观河抬手,接过腰印,按例示给使署主簿。
动作不大。
却压得满场视线都跟着动。
他没有四顾,没有当众寻找谁,甚至连神色都算平静。只是那张脸一露出来,栖霞宗三个字就像带了钩,从许多人的记忆里把旧事钩了出来。
有人低声道:“真是他。”
旁边人问:“你认得?”
“之前宗门里那场风波,你没听过?”
“我只听过个大概。”
“那今天有得看了。”
这话刚落,边上一名边军校尉就冷冷扫了过去。
那人闭嘴了。
陆照川站着没动,袖中的旧卷硌着手骨,提醒他别忘了方才在废器库里看见的那些东西。
许签。
碑阵。
命火耐损。
如今许观河又以观察使身份落到这里。事情像一根绷紧的线,被人越拉越直,直得发响。
看台中段,使署给栖霞宗划出的观察席已经备好。案上放着净水、墨、空册,还有一枚可临时调阅试刀记录的青铜符牌。
这待遇不算高,却绝不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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