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观察使到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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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够让宗门插手“看”,但还没资格直接“断”。
仙朝把分寸画得很清。
许观河走到席前,没有立刻坐。
他先转身,按规制向使署主位一拱。
“奉宗门遣令,观边州试刀,核本宗涉卷弟子旧录,亦观散修优劣,以备后续征调参议。”
声音不重,很稳。
一句话,把来意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是观试刀,也是核旧录。
既为宗门,也为仙朝征调参议。
理由正,名目齐,没有半点急着冲谁去的样子。
场中不少人都松了半口气。
至少不是一来就掀桌。
只有少数几道目光更沉了。
陆照川就是其中一个。
许观河越稳,越说明他不是来撒气的。
不是来撒气的人,才更麻烦。
使署主簿起身还礼,客气了几句,请其入席。
许观河这才坐下。
他坐的位置,恰好能看见主场,也能看见候场廊下。离得不算近,却够了。公袍落定时,衣摆扫过椅脚,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。
那一瞬,他终于抬眼。
目光自场中掠过,不快,不刻意。
扫过边军席,扫过榜册台,扫过看台下的人群,然后落在陆照川身上。
停了一息。
只一息。
没有敌意外露,没有故作惊讶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情绪。像看见一个本就在名单里的人。
可那一息之后,陆照川体内残碑还是沉了一下。
不是示警。
是旧因果在骨缝里碰了一下,发出很钝的一声。
陆照川与他对视,没有避开,也没有行礼。
石坪上风过,卷起一点细尘,从两人中间扫过去。
几名使署吏员脸色都绷住了。
他们未必清楚栖霞宗旧案全貌,却清楚一个观察使和一个名声正起的散修这样对上,接下来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变味。
闻人止看着这一幕,嘴角似乎动了动,像笑,又像没有。
许观河先移开了目光。
他没有借势点名,没有说旧事,没有以宗门身份当场压人。
只是侧过脸,对案旁侍从淡淡道:“榜册。”
侍从立刻呈上今日试刀榜录与裁判简记。
许观河翻得很快。
纸页在他指间发出干燥的轻响,一页一页过去,像是在看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名录。可场边那些认识他的人都知道,这人从来不做无用之事。
他看了初榜,看了第二轮斗录,又问了两句边州本地宗门弟子的表现,连口气都平得让人挑不出错。
像是真来履行观察使职责。
但越是这样,场中的压迫感越重。
因为谁都看得出,他在等。
等一个足够合规,足够干净,也足够致命的切口。
很快,这切口来了。
一名使署书吏抱着副册上前,准备补签今日到场来宾的留档名录。书吏年轻,手有些抖,把笔搁下时,不小心沾了一点墨在案角。
许观河垂眼看见,没责怪,只伸手把那页册簿扶正。
手指落下时,他像是随意一问。
“今日参试散修,共几人入第二轮?”
书吏连忙回道:“回观察使,共七人。”
“陆照川在内?”
书吏喉结动了动:“在。”
看台下,空气像被压窄了。
许观河点点头,仍旧没去看陆照川,只将那册簿推回去,语气平稳得近乎寻常。
“既涉宗门旧录,又关后续征调公议。”
“按例,请使署调此人参试档案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“我要看原档。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,场中安静得只剩旗角轻响。
不是质问。
不是指控。
甚至连“查”字都没用。
他只是要档案。
可正因为只是要档案,才更叫人发冷。
仙朝规矩之下,公开调档,比私下发难更难挡。
使署主簿眼皮一跳,明显没想到许观河坐稳后的第一手,不是压人,不是发问,不是借旧怨撕开脸,而是直接伸向试刀司最干净也最要命的一层东西。
陆照川站在看台下,眸光慢慢沉下去。
袖中旧卷边角抵着腕骨。
而高处案上,那名书吏已被这一句话逼得手心见汗,慌忙转身,去取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