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榜下初见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掌心贴上去时,他胸口那片残碑又震了一下,比先前更重。
这一回,不止是震。
碑中还有一丝极低的鸣音。
嗡。
像枯井底部,埋着多年的铁钟被人指节轻轻一叩。
陆照川眼底一寒,立刻收束心神,把识海中那点翻起的碑意死死压住。
再放任下去,场中那块东西恐怕会生出感应。
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
身侧忽然有人开口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久病未愈的哑。
陆照川偏头,看见许观河不知何时也被带进了内环,只隔着两人宽的距离站着。他今日没穿宗门宽袍,只是一身收紧的白底劲装,脸色比前几日更淡,眼下压着很深的青痕。
显然,京中的“关联复核”,并没让他好过。
陆照川没答。
许观河却没有再逼,只望着场心那块碑,缓缓道:“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它,也以为只是排名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,榜前和榜外,是两个地方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:“你知道多少?”
许观河唇线绷了绷。
“比你以为的少。”
“但比你现在看到的,多一点。”
这不是挑衅,更像一句半真半假的提醒。
陆照川听出来了。
许观河对这东西并非全然无知,可他显然也没资格知道核心。他站在这里,像那些榜上人一样,同样在体系里吃运、借运,也同样被体系拎着后颈走。
陆照川忽然明白,许观河这几日为什么一直绷得这么紧。
他不是只怕自己。
他也怕某些更高处的东西,顺着自己这条线,摸到他身上。
场中第三场开了。
这一次,一个少年修士刚上台,还没真正出刀,榜碑就先亮了一下。
那亮光不是照人。
像在辨认。
少年身上命火不稳,只踏前一步,呼吸便乱了,可他头顶那道名字却亮得惊人,像早就被什么东西托在上面。四周不少人朝他望去,神色有羡,也有了然。
陆照川盯着那少年,忽然在他眉心深处看见一缕极熟悉的空洞感。
很像命格被动过。
不重。
但有缺口。
下一刻,少年出刀,刀势并不算强,却硬是把对手逼退三步。场边几名记录官几乎同时落笔,榜上那道名字向上跃了一截。
同一时间,少年脸色白了一下,喉结滚动,像平白失了一口元气。可榜碑又有一缕淡金色气息落回他肩上,叫他硬生生站稳了。
给一点,收一点。
收一点,再给一点。
它不是在记名。
它在调度。
陆照川眸底冷意越压越沉。
这不是简单的榜。
这是件活器。
它吞吐的不是天地灵机,而是人身上的命势。谁更适合被推上去,谁更像被这套东西养过、磨过、认过,它就给谁开道。修为、战绩、刀法都重要,但那只是明面。
真正在榜身里流转的,是另一套账。
一套把人当灯油用的账。
他胸口下,残碑忽地再次低鸣。
这一回,鸣音更近,像直接贴着骨头响起。
陆照川呼吸一沉,指节几乎把栏杆捏出声来。
旁边许观河察觉到他的异样,目光一偏:“你怎么了?”
陆照川看都没看他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闭嘴。”
许观河眉间一冷,本能要发作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就在这一息,他也看见了。
陆照川按着栏杆的那只手,指缝间竟有极淡的灰纹一闪而逝,像某种古老碑纹被逼到了皮肉之下,又立刻被主人压灭。
许观河心头猛地一沉,眼神变了。
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陆照川身上的东西,不是命火共鸣时那种模糊牵动,而是更深、更旧、也更危险的一角。
陆照川却已经把那一线异动尽数收回。
他抬眼,再看场心高碑。
碑身上那些浮沉的名字,此刻竟隐隐与他识海残碑中的几道旧裂纹生出重叠之感。不是同源,但路数太像了。都是抽,都是养,都是把活人的东西一点点磨成可供搬运的“势”。
差别只在于,残碑是碎的,是锁,是留下来的断器。
眼前这东西,却还在用。
还在吃。
场边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。
顾承钧不知何时上了内环,站在不远处,正朝这边看过来。他的目光先落在许观河脸上,又落在陆照川按过栏杆的手背上,像是察觉到什么,却又抓不住实处。
“内环观场,到此为止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直接截断了这一侧的沉静。
“持危牌者,随我移位。”
几名黑甲军士立刻靠近。
许观河看了陆照川一眼,低声道:“你若还想知道更多,别在榜前三十丈乱动。它会记人。”
陆照川终于转头,看向他。
“你怕它记我,还是怕它顺着我记到你?”
许观河眼底那点强压着的平静,终究裂了一丝。
他没回答。
顾承钧已经走近,直接挡断两人视线。
“陆照川。”
“跟上。”
陆照川松开栏杆,掌心留下几道被玄铁磨红的痕。他没再多说,迈步往前。
就在转身的一刻,胸口残碑忽然发出一声更沉的低鸣。
不是示意。
像警告。
那声音压在血肉最深处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与戒备。
陆照川脚下一顿,眸光微缩。
残碑只传来一句极模糊的意念。
这东西,和喂碑的路数很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