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榜自护短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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榜前钟声还在回荡。
围场里的杀气却没停。
试刀场的封栅断了半边,木刺横七竖八扎在地上,赤色阵纹被人血一浸,亮得发暗。风一卷,尘里混着铁锈味和封气粉的苦腥,呛得人喉头发涩。
陆照川只看了那榜一息。
就是这一息,残碑在掌心震得更重,像有一枚冷钉从掌骨里往上顶。
不是错觉。
榜身表面那层流光,正在往下沉。
沉进前三人的名下。
卫停山的名字最先稳住,本来因围场乱斗而微晃的那线榜势,被榜中抽出的一缕清光托了一把,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快滑下去的秤砣按回原位。
第二人也是一样。
第三人亦然。
不是自然回流。
是调运。
陆照川眸子里那点温度,一寸寸冷下去。
高台上,那黑袍监吏还在喝令补线:“西侧断口封死!人先拿下,榜前不得再乱!”
他喊得很急。
像是怕乱扩出去。
可陆照川已经听不见这些了。
他顺着残碑那点牵引,把气机压到最低,硬生生穿过围场上的阵纹、血气、术光,看进那块榜更深一层的转运细脉。
那三道回流并非从虚空来。
一头接着榜身。
一头竟还勾着围场里散开的败势、惊惧、败者命火余烬,像把一场混战里流散出去的杂运拢了拢,再筛过一遍,最后送回榜前三人的名下。
它在补。
补他们不该有的稳。
陆照川胸口那股火没有往上冲,反而沉了下去。
沉得更硬。
这块榜,会偏袒被养出来的人。
不是记名的死物。
是站队的活碑。
“陆照川!”
一声厉喝迎面砸来。
那名受伤的黑袍监吏已趁他分神,抬手祭起第二道法器。不是锁命盘,而是一枚灰白小印。印上司命纹路一转,围场边缘尚未散尽的几缕榜气竟被它牵动,化成细针,直扎顾寒簪与林渡藏身的断栅后。
这是借榜气拿人。
顾寒簪一把按住林渡,翻身滚开,原地木桩瞬间被扎成筛子,木屑带着一股焦糊味四散飞溅。
林渡面无血色,牙关都在打颤。
顾寒簪骂了一声:“他敢动榜前借印!”
“他敢。”陆照川说。
因为榜也在动。
那监吏不是自作主张,是见了异象,索性顺着这股势压人。
高台旁一名榜务修士已悄悄掐诀,袖中引出一道极细白丝,正往榜前地脉里送。他动作很隐,藏在两名执役身后,若不是陆照川刚看见榜心回流,根本不会注意这一线。
那是喂势。
榜在护前三,他在补榜。
围场里这一乱,从头到尾都在被他们当成可用的柴。
陆照川没再等。
他一步踏碎脚下裂砖,身形不是扑向高台,而是斜切半丈,撞进那名榜务修士与执役之间。那两名执役刀鞘刚横起,人已被碑意压得胸口一闷,灵息慢了半拍。
半拍,够了。
陆照川探手便扣住那榜务修士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凉,凉得不像活人。袖中白丝被骤然扯紧,发出细细一声绷响,像夜里拉断的蛛线。
榜务修士瞳孔一缩,另一只手立刻翻诀,指尖竟有淡金色光屑冒出来,想借榜势反震。
陆照川手上没留情。
五指一拧。
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那修士整条右臂当场折成怪角,袖中白丝也被硬生生扯出半截,悬在空中,细得几乎看不清,却分明连着榜前地脉。
这一幕太扎眼。
围场边原本只是退看的那群修士,目光全被那截白丝扯了过去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不是灵索。”
“他在往榜下送东西?”
高台上的试刀场执事神色一沉,终于往前迈了一步:“放人!”
“你急什么。”陆照川看着那执事,掌心一压。
那半截白丝被他按进掌中,残碑一触,丝上立刻腾起一缕极淡的焦气,像烧头发似的,臭得人发闷。下一刻,丝线另一端猛地一跳,竟自榜前地下传回一股反拽之力。
不是那修士在拉。
是榜心那边不愿断。
陆照川眼神更冷。
他看见了。
那三道正在护持榜前三人的回流,竟有一缕顺着这根白丝往外分,像要救这名榜务修士,或者说,像在保这根喂榜的线不断。
榜不止护名次。
连给它喂线的人,它都护。
这已经不是偏差。
这是偏袒。
“松手!”黑袍监吏厉声开口,灰白小印再压,半空那些细针骤然增多,齐齐对准陆照川后背。
顾寒簪眼底一冷,人已掠出。她短刃贴地划过,卷起一片碎木和血泥,强行撞偏那道印势。细针改道,擦着陆照川肩侧打进地里,石面一片蜂窝般的黑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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