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谁在启阵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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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那句“有人随时会启它”落下没多久,旧关的风就变了。
不是大风。
是整座城的气,一点点往下沉。
巷口挂着的两盏军灯先暗了一层,灯芯没灭,火色却被人掐去半截,只剩发黄的一圈边。塌墙后那口积雨破缸,水面无端起了细纹,一圈一圈朝缸底缩。
顾寒簪抬头看了一眼,眼神立刻冷下去。
“不是巡灯换油。”
闻人止已经蹲到地上,把掌心贴住砂石。地底那股震意比方才清得多,不再是深处翻身,而像许多极细的管子同时开了口,正从城里各处往主阵回抽。
他手指一颤:“起了。”
许观河站在一旁,呼吸有些重。
他体内那团命火本就被备用石台咬过一口,此刻更难受,像有人拿钩子从骨缝里慢慢往外带。他压着胸口,半晌才吐出一句:“它不是在吞我。”
“它在吞整座城里散着的东西。”
陆照川抬眼,看向主阵高处。
巡灯来回扫,城楼黑得像一截铁。可那铁
吃灯火里多出来的火气。
吃伤兵营散在夜里的药蒸。
吃散修行功后没来得及收住的残灵。
吃井水、仓灰、牲畜热血、人身阳气里那些最细的余沫。
先吃散逸气机。
等城里所有缝都被它摸熟,下一步就该摸活人了。
“回去不行。”顾寒簪开口,“副营、北仓、主阵都已经在封。现在一动,正撞上收网。”
“那就撞。”陆照川道。
他把那张刚拓下的暗纹图摊在塌墙上,月光打下来,纸上的线像一张贴在地上的血网。刚才还只是几处微红,现在其中一条支线已经明显亮了一截,正沿着城内旧仓区那边慢慢爬。
闻人止顺着那道线看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旧仓丙区。”
“那里有什么?”顾寒簪问。
“老军粮道、废药窖、两口封井。”闻人止语速很快,“都是旧制阵纹最爱借的脏地方。平时谁都不去,动了也不显眼。”
陆照川把纸一卷,转身就走。
“去丙区。”
顾寒簪追上来,伸手拦了一下:“我先调副营的人替你切街。”
陆照川看了她一眼:“你一动,主将就知道你站哪边。”
“现在还分得开?”顾寒簪反问。
她把腰间短令摘下来,直接折断一角,丢给身后亲卫。那是副营临战调防的半令,一断,就不是日常巡守,是强行挪人。
她没回头,只冷声道:“东街封口,谁来都拦半刻。就说副营丢了人犯,我亲自追。”
那亲卫一怔,脸都白了,还是咬牙领命。
这一断,顾寒簪就不只是帮陆照川拖一刻了。
她是把自己也押了上去。
陆照川没多说,只点了一下头。
四人穿过侧巷往旧仓去。
路越走,城里的异样越重。两边民屋窗纸后有光,却发虚,像罩了层灰。一个端药盆的小军卒从拐角跑过,铜盆里的热气本该直往上腾,结果才出盆口,就被什么东西往地面压散了。巷尾那条老犬伏在门边,喉咙里一直呜,毛全炸着,却不敢叫。
等他们到丙区口,前面已经封街了。
一队巡防横枪列在旧仓前,枪尖寒光一排。更里面还站着几个穿灰黑官袍的人,不披甲,袖口却压着监军司的银线印。
顾寒簪一看见那印,眸光就沉。
主将的人在外。
监军司的人在里。
这地方不是巧合。
领头校尉也认出了顾寒簪,脸色发紧,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:“顾统领,主将有令,今夜旧仓一线禁行,谁也不能——”
话没说完,陆照川已经往前走。
那校尉抬枪横拦。
陆照川没停,抬手一按,枪杆当场咔地一声弯下去半截。那校尉虎口炸裂,整个人被这股力压得膝盖一沉,差点跪进土里。
后面几杆枪同时抬起。
顾寒簪长刀出鞘半寸,刀身映着巡灯,冷得刺眼。
“谁敢动。”
她只说三个字。
副营那些兵本能地收了一下肩。
他们敢挡查案的外人,不敢真跟顾寒簪在街上翻脸。
偏在这时,里头一名灰袍人走了出来,声音尖细:“顾统领好大的威风。主将封街,你要抗令?”
顾寒簪看都没看他:“你监军司什么时候也管起我副营调人了。”
灰袍人眼底一冷:“今夜此处涉敌修阵患,由监军司代查——”
“代查?”陆照川打断他。
他抬起那张暗纹图,直接摊到那人脸前。
“你们要查的是这个,还是要埋这个?”
灰袍人瞳孔猛地一缩。
只这一缩,已经够了。
陆照川转身,身形一折,直入封街后的旧仓侧门。两名巡防刚想扑上来,就被顾寒簪刀鞘一横,连人带甲撞进墙根。闻人止和许观河跟得极快,四人转眼没入仓门阴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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