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谁在启阵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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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头怒喝声轰然炸起。
“拿下!”
“封后街!”
“别让他们碰井口!”
最后那三个字落进耳里,闻人止心头一沉。
猜对了。
旧仓里全是废木和霉粮味,墙皮一层层鼓着,脚一踩就起灰。可灰侧封井边,拿铜签往井沿砖缝里一插,签身瞬间嗡鸣。
“这里。”
许观河刚靠近半步,井口深处便传来一阵极低的吸气声。
真像有东西在井底张嘴。
陆照川半跪下去,手按井沿。
石头冰得像死物,里面的流动却是活的。无数散碎气机正顺着井壁底层纹路往地底坠,最后归向主阵。最恶的是,这股吞吸被做得极稳,不炸,不响,不抢大脉,只吃那些平时谁都不会细查的余气。
这样吃一夜,城里大半人只会觉得困、乏、伤难愈。
明日上面来人,再把副营活证、北仓证物、旧关账录一并烧进阵灾里,死多少都能记成“阵患所致”。
幕后那人不是失手。
是算好这一夜了。
闻人止急声道:“它在清痕。散逸气机一旦把下层养热,原先供命的旧录会直接沉回石台,外面的纸证、口供全都成废话。”
许观河脸色泛白,笑都冷了:“宁可把自己也露出来,也要先埋账。”
陆照川没接,只道:“能不能截?”
“能截一缕启阵印。”闻人止咬牙,“再多来不及。后面的人已经进仓了。”
脚步声正从外头逼近,甲叶碰撞,越来越密。
陆照川五指压紧井沿,残碑在体内一沉,旧冷顺着脊骨直往上扎。他眼底黑得发厉,命火硬生生往下送去。
下一瞬,井壁上的旧纹全亮了。
不是红。
是青黑里翻出来的一线惨白,像死人牙缝里的光。井中热流猛地反冲,仓里所有浮灰都被卷得往下一塌,连许观河鬓角散出的那一丝命火都被拉了过去。
许观河闷哼一声,膝盖几乎跪下。
陆照川反手一抓,把他手腕扣住,另一只手死压井口。
“站稳。”
许观河额角青筋都绷起来了,硬是没倒,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每回都拿我当桩。”
“你能站。”陆照川道。
这一句短,硬。
许观河竟真把晃下去的身子撑了起来。
井底那股吞吸被两股命火一顶,终于露了形。一枚拇指大小的虚印,从最深处被逼得浮上来,印面旧得发乌,边缘缠着细细血丝,不像寻常调阵符,更像旧制军阵主控令牌在某处烙下的一道启痕。
“就是它!”闻人止扑上前,铜签连点三下,硬把那缕虚印从井气里剥出来。
几乎同时,仓门被轰然撞开。
十几名巡防冲入,后面还跟着那几个监军司灰袍人。
“住手!”
喝声未落,陆照川已经起身。
他掌心一翻,把那缕启阵印记握进指间,随后一脚踏下。
咚。
整口封井齐根一震。
井沿半圈旧砖当场崩碎,刚刚成形的吞吸流被这一脚踩得回卷,仓中浮灰、热气、井底上来的阴味一齐倒冲回去。前冲的巡防像被无形重锤迎面撞上,最前面三人直接翻飞出去,砸断两排烂木架。
监军司那灰袍人更惨,袖里刚翻出的符牌还没亮,便被回卷的气浪掀得撞上柱子,后背一声闷响,咳出血来。
仓里一时只剩木架倾倒和井中闷鸣。
顾寒簪收刀回身,挡在门口,连退路都给压住了。
她看着那几个灰袍人,眼里已经没有半点遮掩。
“再往前一步,我按敌修论处。”
这句话一落,连巡防都不敢乱冲了。
他们不知道底下是什么,却都看得出,今夜再不是封口压案那么简单。有人在借整座旧关起阵。
闻人止趁这一息,捧着那缕被截出来的启阵印,双手都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旧制核验太久没碰,这种东西他只在旧档残页里见过。
他飞快咬破指尖,以血作墨,在掌心画出一圈极细的对照纹。印记落进去,先是一阵乱颤,随后慢慢显出三道旧纹缺口。
闻人止盯着那三道缺口,脸色一下子难看到极点。
陆照川看他:“认出来了?”
闻人止抬头,声音发哑。
“这是启阵令留下的印。”
“不是副将,不是校阵官,也不是主阵自醒。”
顾寒簪目光一凝:“主将?”
闻人止沉默了半息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。仓里所有杂声都压了下去,只剩井底还在一阵阵喘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不是。”
“这道令牌印式,不在主将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