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陆氏之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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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因为许家恰好缺一个孩子。
是因为陆氏守碑一脉,本来就在他们要开的门上。
他们要的,从一开始就是陆氏这把钥。
许观河盯着那幅旧图,手指收紧,指骨在袖中绷得发白。
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这件事里的位置了。
不是钥。
也不是门。
只是拿来续火、试压、养运的替片。
若陆氏这把钥早年折了,就用他这种承命样本先顶着,顶到真正能开的那一个出现,或者被养出来。
他沉默了几息,忽然开口。
“所以我这些年承的,不是你的命那么简单。”
“是。”陆照川道。
“我是在替他们拖时间。”
“也是在替他们试门。”
许观河笑了一下,笑意里全是硬的。
“那我倒活得真有用。”
“你若没用,许家不会养你,主脉也不会让你活到今天。”
这句话直得没有一点回旋。
许观河却没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这是实话。
他只是看着墙上“陆氏可并”四个旧痕,半晌才低声道:“你若真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把钥,那你出生时被剥命,就是为了先把你拆开。”
陆照川抬眸,看向他。
许观河继续道:“拆掉一部分,拿去养我,养运,养别的东西。剩下那部分留在你体内,看你还能不能自己长回去。”
“若能长回,说明你比旧录里写的更适合。”
“若长不回,也不过废掉一个陆氏后人。”
石室里那股焦苦味一下重了。
像什么东西被火烤穿了表皮。
陆照川没说话。
因为这正是他方才想到的另一层。
旧仙筛的是容器。
后世宗门做得更阴。
他们不是只找一个现成的活钥,他们在造,在拆,在养,在看一把被剥过命、挪过契的人钥,还能不能自行并合。
若能,那就是最好。
天生命格强,血脉合碑,门位认身,再加上被剥后的缺口,反而更适合种入别的命、续别的契。
这不是偶然受害。
这是精挑细选后的下刀。
陆照川胸口那枚残碑忽然重重一震。
像是认可,又像是警醒。
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生生压了回去。掌心血丝却借着这一下震动,猛地扎进石案最深处。
下一瞬,石案底部轰然翻开一层暗格。
一块巴掌大的黑石露了出来。
石上不见字,只有三个凹口。
碑形一口。
门环一口。
命印一口。
三口相并,严丝合缝。
许观河眼神一凝,几乎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因为那东西一露出来,整间石室的火痕都变了走向。
原本朝着石案扑来的红线,此刻齐齐转头,反向朝陆照川身前伏低,像被无形之物压了一头。
而他自己身上的承命纹,却在同一刻猛地发热。
不是呼应。
是灼烧。
像有千万根细针顺着经络往外顶,要把他从这间屋子里剥出去。
他闷哼一声,肩头衣料嗤地裂开一道口子,皮肤下浮出的承命纹竟自行暗淡了几分。
陆照川目光一沉,反手一把扣住他手腕。
触手滚烫。
许观河咬着牙,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。
“它在排我。”
门外长街忽然大亮。
不是先前那种命火灯一盏盏醒来的亮。
是整座残城的禁制被同时唤动,远处断殿、残桥、倾楼、石渠,一层层旧纹从黑暗里浮出来,像沉在水底多年的城池忽然睁开了眼。
紧接着,一股极沉的斥力自四面八方压向许观河。
他脚下砖石咔咔作响,竟被逼得一路向门外滑去,靴底擦出两道刺耳白痕。
与之相反,陆照川脚下那圈乌光却没有散。
反而有更多残城旧纹顺着地面爬来,一道接一道,缠上他的足边,停在半尺之外,像是在认人,又像是在请他往前。
许观河猛地抬头,眼里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惊色。
“这城……”
陆照川缓缓看向门外。
整条灯街的火,正朝他这边低伏。
而许观河身后的红纹,却像潮水退避,硬生生把他往外推开。
残城的禁制,开始主动排斥许观河。
却在呼应陆照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