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榜楼压手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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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手收回去后,台上没有安静。
是更重的压。
四面石栏同时亮起冷白符线,像一张忽然绷紧的网,把整座试刀台扣死在里面。原本翻涌的人声被硬生生拦断半截,只剩许多压在喉咙里的喘气声,闷在场中。
周既明跪在碎石边,乌镜裂了一角,镜沿还挂着血。
他想抬头。
榜楼上垂下一道银绦,径直缠住他手腕,连人带镜一起拖出灰白光圈。那动作不急,不乱,像收走一件失了手的器物。
陆照川站在原地,刀还在手里。
三道目光先后落到他身上。
一道来自榜楼。
一道来自司命监外署席。
还有一道,来自许观河。
许观河没再看周既明,只盯着陆照川,眼底那点先前被逼出来的乱意已经压下去了,压得很快,也很狠。那不是镇定,是他在重新把自己放回原来的地方。
放回秩序里。
因为只有那里面,才有他站得住的地。
“总试未绝,众席归位。”
榜楼高处传来声音。
不高。
却清得像铁器刮过石面。
“方才台上异象,系监察术回照失衡,触发榜纹共振,并无榜体受损。”
“周既明施术越限,依律带离。”
“第二轮比斗,陆照川胜。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,场中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嗡鸣。
有人不服。
有人松了口气。
也有人盯着榜楼,神色发白。
他们方才都看见了东西,看见了周既明肋下那枚不像符、也不像伤的黑纹。现在榜楼一句“术法回照失衡”,便要把那一幕抹掉。
唱名官嘴唇发紧,还是提笔,把“陆照川”三个字写上了第二轮胜者一栏。
墨落得很稳。
仿佛只要这笔写下,刚才的一切便都只是比斗中的一场失手。
陆照川看着那枚玉简,没有动。
险胜。
他们给了他胜名。
却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。
这就是榜楼的手段。
可以认争议。
可以认流血。
甚至可以认一个司命监监察修士在万人前出丑。
唯独不许众目看见,这台东西到底靠什么运转,靠什么吃人,靠什么把一个个名字钉进榜里。
仙朝能容污,不容开盖。
“陆照川。”
又一道声音落下。
这次来自榜楼侧席,一个穿深青法袍的老者起身,袖口压着三道暗金纹。他没有自报名号,只把一卷黑边玉牒递给台边执律修士。
“榜测有疑,邪痕未尽。”
“自今日起,依总试非常例,着令留置观测。”
“未得榜楼与司命监双印,不得私离,不得私见,不得再行照命、转命、入碑诸术。”
“若违,按扰榜论。”
最后两个字,像一枚钉,直接钉进场中。
扰榜。
这罪名比邪修轻一线,却更要命。
因为它不问你是不是邪修,它只问你有没有碰到不该碰的东西。
台下有人低声吸了口凉气。
边军席那边,霍沉没有起身,只把手按在膝甲上。指节一寸寸发白,又一寸寸松开。
许观河终于开口:“榜楼既已裁定,依律便是。”
他说得不重。
却是在替那卷玉牒压场。
陆照川转眼看了他一下。
许观河没避。
两人隔着半座试刀场对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意思却都明白。
许观河不是看不见。
他只是不能让那东西继续露在太阳底下。
因为再往上翻,翻到的就不是周既明,也不是榜楼一角。
会翻到他自己。
会翻到栖霞宗。
会翻到他这条本就不干净的根。
“好一个留置观测。”
陆照川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台边几个执律修士却同时绷紧了肩。
“胜名给我,脚链也给我。”
“榜楼做事,倒省纸。”
那深青法袍老者看着他,神色没有波动:“你若心中无鬼,观测几日,又有何妨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们怕的,不是我心里有鬼。”
“是台上刚才照出来的,不止一个鬼。”
场中空气一沉。
台边执律修士立刻上前,两杆黑木短杖交错,直接压向他臂侧。杖头没碰到人,先有一股药灰味扑过来,涩得像陈旧香炉里捣碎的骨粉。
不是杀人的东西。
是封窍的。
陆照川没有拔刀。
拔了,就正中他们下怀。
他只把刀鞘一横,磕开左边短杖,脚下退了半步。石面上那层未散的冷霜被他鞋底碾得咯吱作响,像细骨在裂。
“拿我,可以。”
“别碰我的刀。”
领头的执律修士皱眉:“留置观测,兵刃当封。”
“你来封。”陆照川看着他,“试试。”
那修士手停了一瞬。
他刚才亲眼看见陆照川拿这把刀把周既明的乌镜压得回照,真要上手,心里也虚。可榜楼玉牒在前,他没有退的路,只能抬手按向刀柄。
就在他指尖将落未落的刹那,榜楼上又落下一缕银光,先一步缠上刀鞘。
不是收刀。
只是封。
银光贴着鞘身绕了三圈,化成三枚细小禁字,钉在吞口、鞘尾与中段。禁字一成,整把刀都暗了一层,像被薄冰裹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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