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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0章 照骨台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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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骨台升起时,断岳坪上的风像被一只手按住了。

白台无纹,只有冷。

那种冷不往皮肉上贴,直往骨头里钻。离得近些的人,连牙根都发酸。

礼部绯袍老臣抬袖,声音压得很平:“验命长阶已见异象,第二关不再抽签。季执令,按规行事。”

季承渊点头,目光落在陆照川身上。

“你先上。”

边军席那名刀疤老校尉眉头一沉,刚要开口,台边一圈细白阵纹已经亮了。白光并不冲天,只是贴着地面缓缓游走,像一群细蛇沿着石缝钻行,很快便把长阶与观席间的退路全封死。

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
陆照川看了一眼,便看出不对。

照骨台原是旧制里筛邪修的东西,照的是命骨污秽、夺舍杂气、尸炼阴痕。可眼前这座台,边缘三十六枚骨钉朝内,台心四处收束,不照杂,不照污,专照缺。

缺命。

缺根。

缺来路。

谁把这台布成这样,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。

陆照川抬眸,望向高台后的司命监席。

几名监官面色不动,袖里手势却都压得极死。再远些,宗门观席一角,有人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
他认得那种避法。

不是心虚,是怕被看穿太早。

“怎么,不敢?”礼部那老臣淡淡道,“方才在长阶上,你不是很会替人说话么。”

陆照川没回。

他只是抬手,把袖口往上拢了一寸,露出腕骨处那道极淡的旧契痕。痕迹被血火灼过,平时几不可见,此刻在白台寒光里却像一根细线,从皮下慢慢浮出来。

许观河盯住那一处,指尖绷得发白。
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
双命契。

不是结盟,不是共修,是把两道命痕硬拴在一条线上。谁动,谁就牵谁。谁追一端,另一端就会回响。

陆照川抬步,踏上照骨台。

第一步落下,石面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
像冰裂。

第二步,台心竖镜里亮起一线白光,自下而上,直照他膝骨。

第三步落定,那白光骤然分作七束,钉向他胸口、脊柱、额骨、双臂、丹田与后心。

杀意没有藏。

台下不少人呼吸一紧。

这不是照。

这是搜。

照骨台在顺着他的命骨裂口往里翻,翻他出生时被撕开的那道缺。若叫它照实,下一刻台中显出的便会是他命格不全的铁证。到时司命监只要把“根脚残缺”“命线拼缝”四个字扣下来,他再说什么都像狡辩。

季承渊站在台下,手按令牌,眸子不动。

他显然也在等。

等这座台把陆照川钉死。

陆照川胸口微沉,却没退,反而又往前走了半步。

白光立刻更烈。

寒意穿骨而过,他肋下旧伤当场一抽,连带着残碑在袖中猛地一沉,碑面那点凉意像针,一根根扎进血里。喉间腥气翻上来,被他生生压住,只剩舌底一点铁锈味。

疼。

可还不够。

他抬起左手,两指并拢,猛地按在腕骨那道契痕上。

指尖血立刻沁出来。

血一落,不往下淌,反被那道契痕吸住。下一瞬,另一道更隐晦的命息从他体内翻起,与先前那缕血丝撞在一起。

双命契,开了。

不是全开,只开一线。

这一线一出,照骨台追索他的白光忽然一滞。像是探进深井的钩子刚要扣住井底,井里却突然多了另一道回力,把钩身整个拧偏。

台心竖镜轻轻一震。

白光里,本该先映出陆照川命骨上的缺口,结果镜中影像一晃,竟浮出一片乱纹。

不是他的。

是无数细密、阴冷、彼此缠绕的黑线,像藤蔓一样从旁处爬出,死死缠在一截截不同的命骨外侧。有的缠在锁骨,有的盘在脊柱,有的干脆钉进丹田骨膜,黑线根部还长着一点点灰白倒刺。

借命寄骨。

反噬纹。

台下先是死寂,接着响起一片压不住的低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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