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0章 照骨台上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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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是照他么,怎么照出旁人的骨纹了?”
“那倒刺……”
礼部老臣脸色微沉,抬手便要再催阵。可他手还没落,陆照川已先一步抬眼,掌心在台面一压。
“别急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把那点乱响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不是要照骨么。”
“那就照干净点。”
话音落下,他指间那缕血丝骤然绷直,沿着照骨台的追索之力反抽回去。
白光被他借力一带,直接从他身上滑开,照向观席、照向长阶、照向方才第一关里几名被长阶金纹扫中过的人。
其中一名世家子弟闷哼一声,胸前衣襟“嗤”地裂开半寸,锁骨下竟当场浮出三道灰黑纹路。纹路像细蛇翻身,一边往骨里钻,一边又被照骨台的白光逼得鼓起,鼓得皮肉都在跳。
那人脸上血色尽失,伸手去按,刚碰到便惨叫出声。
又一处亮起。
一个宗门女修后背猛地弓起,脊柱中段浮出一块青白骨影,骨影边缘密密麻麻全是补缝,缝隙间还挂着一点暗金碎纹,分明是被外力长年温养过的痕迹。
再远些,两个原本躲在人群后的散修也被牵了出来,一个膝骨发黑,一个额骨发灰,都是寄骨养命留下的旧病。
场中一时乱了。
乱的不是喊声,是呼吸。
很多人开始下意识后退,像怕照骨台下一刻照到自己身上。
许观河站在原地,没退。
他死死盯着镜中那些黑线与倒刺,喉结滚了一下,忽然明白陆照川方才为何要先开双命契。
照骨台本来锁的是陆照川的缺。
可双命契一拧,追索之力就不再只认“缺命者”一人,而是顺着“命被挪过、骨被寄过、根脚被缝过”的所有痕迹一起翻。
陆照川没有去遮自己的伤。
他是把自己的伤,当成了把刀。
许观河掌心出了汗。
如果这台继续照下去,照到他这里,会照出什么?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可更让他胸口发闷的,不是怕自己被照出来,而是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这些年的稳、顺、强,后头压着的恐怕不止陆照川一个人的缺命,而是更多人的骨。
他张了张口,嗓音微哑:“陆照川。”
陆照川看都没看他,只冷冷丢下一句。
“你现在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上头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,直压进许观河心里。
他没再出声,袖中指节却一寸寸攥紧,连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季承渊眼底终于动了动。
他一步踏前,令牌翻起,想把照骨台强行截断。可陆照川比他更快,右掌一拍台心,袖中残碑借着这一拍透出一缕极淡的碑纹。
碑纹一出,照骨台中央那面竖镜像被什么古老东西撞了一下,整个镜面先是发白,继而从深处渗出一抹极古旧的灰。
灰意不大。
却沉得惊人。
像久埋地底的石,被人从黑土里一寸寸刨出来,只露了半截边角。
下一瞬,镜中央竟缓缓映出一截碑影。
不是完整的碑。
只有一角。
碑面残破,边缘带裂,裂里像藏着干涸多年的血。其上没有清晰字迹,只有一道模糊得近乎看不清的旧痕,像有人曾在上头用刀生生刻过一个“镇”字,又被岁月磨去了大半。
那影子只出现了一个呼吸。
整个观席却像被什么东西迎面砸了一下。
远处宗门观席上,一只本来稳稳搁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,竟把整块玉木扶手捏出了一道裂声。
骆天常站了起来。
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白得厉害,像是看见了绝不该在此地出现的东西。
不止失态。
是失色。
陆照川隔着半个观席,看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惧。
很浅。
但够了。
他唇角没动,眼神却更冷了一分。
原来你也怕这个。
而就在骆天常失态起身的同时,高台深处,有人袖中玉符忽然亮了一下,像是在接应什么旧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