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榜下相逢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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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壁原本停住的警纹齐齐一亮,暗银色的线从石缝里窜出来,开始往二人脚下合围。
许观河目光一沉,反手拔出嵌在石案里的试刀令,身形一晃,已掠到侧壁前。
他没有冲陆照川来,而是一掌按在一方塌陷的旧槽上,灵力灌入,硬生生把一截将要闭死的榜纹压回去。
嘶的一声。
指缝间冒起白烟。
那旧槽里不知沾过多少药液与人血,反噬一上来,连他掌心都瞬间烧出一片焦黑。
陆照川也没站着看。
他抬手一按,残碑意压向另一侧,将逼近的两道锁纹生生钉住。
石壁震了一下,碎屑簌簌往下落。
两个人隔着半座石室,同时压阵。
谁都没对谁出手。
可这一下,比动手更清楚。
他们都不想此刻被埋在这里。
也都不愿让对方死得这么便宜。
几息后,那阵闭合的势头被强行卡住,停在石室中央。警纹像一张没有合拢的网,悬在半空,发着细碎冷光。
许观河收回手,掌心焦痕裂开,血顺着手腕往下淌,滴在地上,发出轻轻的嗒声。
“你看。”
他呼吸有些沉,语气却还是稳的。
“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。”
“你看到的是这东西该碎。”
“我看到的是,它后面还压着更多没挖出来的线。”
“你要现在动手,
陆照川目光微冷。
“你已经摸到主脉账了。”
“摸到一段。”
许观河没有否认。
“不是完整账册,只是过路脉账。记的是谁送人,谁收运,谁替谁盖印,谁把该死的人改成可用的人。”
“里面有许家,也有栖霞宗主脉。”
“还有你已经碰到的礼部试材房。”
陆照川盯着他,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许观河把那枚试刀令重新扣回腰侧,声音低了些。
“我来,不是替他们清尾。”
“更不是来求你原谅。”
“有些账,我也想查明白。”
“可我查,是为了把刀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你查,是为了连刀带案板一起掀。”
“我们不是一路。”
这句终于说死。
陆照川点了点头。
“这才像人话。”
外头忽然传来低沉钟鸣。
一声。
两声。
是总试换轮前的预鸣。
地底也跟着微微震动,头顶有细沙落下。说明上面的场已在重新封阵,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许观河偏头听了一瞬,道:“你该上去了。”
“第三轮不是正常夺旗。”
“司命监改了底稿,宗门那边也塞了人。”
“你现在手里带着旧制牌,已经不是他们想压一压就能了事的人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特地下来说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
许观河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却不再像从前隔着席位、隔着人群,永远扣着一层许家公子的冷壳。
“我是来看看,拆到这里的人是不是你。”
“现在看见了。”
“也确定一件事。”
“你若死在下一场,这条线会被他们重新埋回去。”
“你若活过去,我可以给你一段主脉账目。”
他说完,便转身朝更深处那道狭井走去。
陆照川没有追,只在后头问了一句。
“凭什么信你。”
许观河脚步未停。
“你不用信。”
“你只要活着。”
“活到我把账拿出来那一刻,再决定先斩我,还是先看账。”
他走到井口边时,头顶第三声钟鸣压了下来。
狭井里风很冷,吹得他衣摆贴在腿侧。那枚试刀令在暗里微微发亮,像一片薄薄的刀锋。
“还有。”
许观河背对着他说。
“别把下一场只当围杀。”
“他们想要的,不只是你的命。”
“是你这把活钥,当众自己裂开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纵身下井。
黑暗一合,人影便没了。
只剩井壁上残留的一缕灵机,和那股怎么也散不净的药火苦气。
陆照川站在原地,缓缓低头。
袖中那块旧牌隔着衣料顶着肋骨,硬得像一截旧钉。
他抬手,按住那处,指节慢慢收紧。
主脉账目。
下一场。
活钥。
上头第四声钟鸣已经传来,比前几声更急,像催命。
陆照川提起风灯,转身掠出石室。
灯光在甬道里拖出一道很长的冷影。
而在他身后,那张没能合拢的警纹网中央,正有一缕新浮出的细字从暗银里慢慢显出来。
字很小,像是刚被谁从更深层账路里冲开。
只露出半行。
“……陆氏守碑血,列主脉转押,不入明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