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榜角断天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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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方失声。
不需要谁再解释。
修命道的看见命,修运道的看见运,边军看见那些火里有很多熟悉的煞气余味,世家看见自家子弟曾在榜上借来的那点“顺”从何而来。
仙朝养运机器的壳,被当众劈开了。
有人当场呕血。
有人站起来,又生生坐回去。
边军席一名老侯盯着那簇簇残命火,眼里全是寒意,指甲都掐进了椅木里:“我北境死了那么多人,原来有人连这都要拿来喂榜。”
世家席上也有人哑声道:“榜中承运,不是天授,是人命填出来的。”
这话一出,场中再无体面。
司命监那七道令符刚落到一半,就被活运乱流冲得东倒西歪,白焰一朵朵熄灭,空气里全是烧纸泡水后的糊烂味。骆天常的旧印压得更狠,却已失了先机——他再压,不是在镇邪修,是在替这吞命之物遮羞。
许观河站在断口喷出的乱火之前,像被一拳打进胸腔深处。
因为其中一缕青金活运,竟在半空盘了一圈,直直朝他扑来,又在临身前被双命契牵住,生生扯断。扯断的一瞬,他体内根基之火猛地一暗,喉头腥甜翻涌,膝下一软,几乎跪下去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沾过,不是借过。
是他这些年受用的一部分,本就该在这榜里。
他盯着那些在空中嘶鸣的火,手指发颤,眼底那层维持了太久的平静终于压不住了。可他还是没有朝陆照川出手。
因为到了这一步,谁再挡这一刀留下的真相,谁就是把自己也钉死在棺材板上的人。
关系到此,已不是敌友二字。
是陆照川一刀斩开了他最后那点自欺。
擂上,陆照川也不好受。
榜角切落之后,主锁碎纹立刻反噬回来。碑纹顺着刀身爬上他的虎口,像无数细碎铁钩往肉里抠。胸前双命契被断口乱流一冲,几乎绷碎。他唇边见血,却仍伸手一抓。
这一抓,不是抓光。
是抓那块坠下来的榜角。
榜角只有尺许长,却重得离谱,落下来时不像纸,也不像石,更像一段从天上砸下来的墓碑。它周围缠满活运残火,落势未尽,擂石先被压得层层塌裂,石屑带着焦味飞溅。
陆照川横刀一拦,另一只手按在榜角上。
掌心贴上去的刹那,一股滑冷的触感透进骨头里。
不是金,不是玉。
像摸到一块还在微微跳动的死肉。
那东西没死。
它在他掌下挣了一下。
擂场四周,惊呼声这才真正炸开。有人看见了,有人没看见,可只要修为够高,都能感觉到那坠落的榜角仍有“活意”。
骆天常厉声喝道:“放手!”
他第一次失了长老的稳,声音里竟带出一丝急。
司命监那边更干脆,数道黑甲身影直接自高台掠下,要越过擂规强行夺角。边军席同时有人起身拦截,场中法器呼啸,铁鸣四起,火星在半空拉出一道道白线。
总试到了这一刻,已经不是试刀。
是夺证。
陆照川却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他五指扣住榜角,残碑主锁碎纹一寸寸压了上去。榜角表面那些金纹原本还在流动,像活鱼受惊,乱窜不停。可一碰见碑纹,立刻发出滋滋轻响,开始大片大片剥落。
金皮剥开。
里面露出的,不是更纯的榜纹。
是一枚古印。
只有指节大小,深青近黑,半埋在榜角骨里,印面纹路极古,边沿还带着断缺。它一显形,陆照川心口那道空缺便猛地一缩,双命契几乎同时生出回应,像被什么更深处的东西牵了一下。
这不是榜角自生之物。
这是藏在榜角里的锁。
通往更深命契核心的锁印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而在他看清那枚古印的同时,残碑深处,谢不平的声音也罕见地沉了几分。
“这东西,不在仙朝明面账上。”
“它后面,还有门。”
天上断口还在往外吐着活运与残命火,十三州的目光都压在这一方擂场上。骆天常的杀意已不再遮掩,司命监黑甲正踏空逼近,许观河盯着那枚古印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。
因为他认出了那印边一角的旧纹。
那不是司命监的。
也不是栖霞宗寻常主脉能碰到的东西。
那纹,和他这些年体内最深处那道从不示人的命契底纹,同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