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废台伏线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没有爆响。
只是从中间开出一道极细的缝,缝里涌出一缕焦臭味,像什么被硬生生掐灭。断柱后方立刻响起一声压得极狠的抽气,随即远退。
三手都被他掀了。
废台外围,一下空了许多。
风更直,吹得衣摆猎猎作响。
这是爽快处。
也是更坏处。
因为能在这里埋钩的人,不会只下一层。陆照川清掉的只是外壳,真正有用的东西,还在台上。
他终于踏了进去。
一步落在石台边缘,脚下传来粗砺触感,像踩在被火烧过的骨灰上。台面旧纹早已残破,只剩一道道沟槽交错,里面积着黑灰。那一丝灰光,就在最中央的裂槽里。
越近,榜角残意就越不安。
识海深处,那一角断榜轻轻颤动,发出极低的嗡鸣,像铁在夜里共振。与此同时,残碑表面原本沉寂的纹理,也一点点亮了,亮得很薄,像旧伤口上浮起的冷白皮。
陆照川蹲下身,指腹擦过裂槽边缘。
石面粗糙,割手。
可就在他摸到一道最深的刻痕时,榜角残意骤然一震。
不是排斥。
是认得。
下一瞬,残碑纹理与那一角榜意同时亮起。
整个废台中央,灰白与暗金交错,像两层本不该重叠的旧纸,忽然在他眼前压成一张。裂槽里那一点灰光被猛地拉长,竟在半空映出一片转瞬即逝的旧痕。
不是传送阵纹。
是榜刻。
极古,极旧,笔画峭硬,和如今仙朝高悬诸州的气运榜全然不同。它更像碑上刻出来的字,不像后来炼出来的器。那一瞬间,陆照川甚至看见了半个模糊的“录”字,边缘断在灰雾里,又像不是录,而是更久远的一道榜名。
只是一闪。
却够了。
陆照川呼吸停了一息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榜角落入残碑后,没有立刻相冲,反而一直若即若离,像在试探。
不是异物碰撞。
是同源之物在彼此认骨。
所谓气运榜,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凭空立起的仙朝重器。
它和古碑,和这些主锁碎碑,根上本就连着同一截东西。
“看见了?”谢不平的声音第一次沉了,“我早说过,你们今天这些玩意,未必是自己造出来的。”
陆照川没答。
他掌心已出了一层薄汗,汗被石面冷意一逼,冰得发麻。
榜与碑同源。
这不是单纯的旧闻。
这意味着仙朝如今用来养运、吞命、封榜的那一整套东西,底下很可能压着更古老的一具骨架。而陆家守的碑,主脉要喂的碑,断天门后面要开的门,都未必是后来才搭起来的局。
他还想再追那一闪旧痕。
可共振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
灰白与暗金同时一缩,像两根绷到极限的弦忽然弹回去。台面中央的光当场熄灭,废台重归死寂。
紧接着,残碑猛地一沉。
不是重量。
是痛。
一缕极陌生、却又像早埋在骨缝里的旧债之痛,从碑中毫无征兆地反冲上来。那不是外伤,也不是灵力反噬,而像有人隔着不知多少年,拿一根烧红的钉,顺着因果把他胸口钉穿。
陆照川身形一晃,喉间腥甜立刻顶了上来。
他抬手撑地,还是没压住。
一口血咳在石槽边,血色落上黑灰,竟发出极轻的滋响,像被什么旧意烫了一下。
谢不平声音一变:“退!”
陆照川已经在退。
他不问缘由,也不赌第二下。残碑借一次,债就记一次,这条规矩他从没忘。方才那一瞬共振看似给了他一眼真相,代价却立刻跟上。
更要命的是,这口血一出,他原本压得很死的命机也松了一线。
四周风向顿时变了。
先前被他掀乱的三方余息,如今像闻到血的兽,纷纷朝这边偏来。远处荒原上,甚至已有数道灵光起落,显然是暗处那些人不敢再等,开始收拢。
陆照川抬手抹去嘴边血迹,掌中榜角残意仍在微颤。
不能硬顶。
他当机立断,把那一角残意从识海边缘再往外逼出半寸。不是放出,而是借它斩榜后残存的那点裂命余息,横着抹过自身命火。
这一抹,凶得很。
像拿刀从自己影子上刮过去。
识海里嗡鸣骤起,陆照川眼前都黑了一瞬,胸口又是一阵发闷。可效果也立刻显了出来——他的命机像被蒙上一层裂光,原本能被窥命手段锁住的那条线,竟在短短数息里断成了几截。
遮不断太久。
但够他脱身。
“走北侧断沟。”谢不平道。
陆照川已掠了出去。
他不再走来时的路,身形贴着塌柱后方一闪,直接从石台北侧断层翻下。碎石擦过掌心,火辣辣地疼,耳边是风切声和后方骤然亮起的数道符光。
有人到了。
而且来得比他预想更快。
他落地之后,借断沟里半人高的荒蒿再换一口气,命机依旧被榜裂余息罩着,模糊,断续,像随时会散的烟。
就是这时,他忽然停了一下。
远处天边,一道气息正在高速逼近。
不遮,不藏。
锋锐得像一柄直插下来的剑。
比方才埋伏在废台周围的那些人都高一层。
那不是边军小队,也不是寻常缉拿修士。
是真传级。
而且冲的方向,正是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