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第一道截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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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不敢赌。
于是那半步,真的退了。
阵弧一退,锁链就松。
陆照川脚下一错,身形像一根钉子,猛地扎向最薄的那处空档。前方一名持枪军修硬着头皮来拦,枪锋才起,陆照川的刀已贴着枪杆滑过去,寒光一闪,那人护腕和半截枪杆一起飞出,鲜血喷在黄土上,颜色发黑。
陆照川自己也没全身而退。
刀痕校尉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没后退,反而借着众人乱意一步切近,掌中压着的一枚黑铁短印直接拍向陆照川后心。
这一印不是杀招,是拘命印。
中一下,命机就会被短暂锁死。
陆照川听见背后风声时,已躲不开。
他索性不躲。
肩背一沉,硬吃了这一下。
砰。
那黑铁短印砸在他后肩,骨肉里传来一声极闷的震鸣,像有人拿锤在骨节上生生敲了一记。陆照川喉间一甜,又是一口血冲上来,却借着这一拍之力整个人往前更快一步,直接撞碎了断沟口新结出的半面土壁。
土石爆开。
灰尘扑面。
外头风一下灌了进来,带着荒原上冷硬的草腥味。
他出去了。
刀痕校尉被反震得退后半步,手中短印都裂开一道纹,脸色极难看。
“追!”
“他撑不了多远!”
这判断本该没错。
陆照川肩后发麻,肋下那道伤也在渗血,拘命印的余力像冰一样沿着经脉往里钻。换个人,冲出去也只是多跑几步。
可陆照川偏偏在冲出断沟后,没有立刻收敛那缕榜裂余波。
反而让它更乱了一些。
远远看去,他像是被那点残意压得命火失稳,奔掠间气机断续,连脚下灵息都带着一点散乱的灰白。
危险。
又像快不行了。
追兵最容易在这时候起两种心思。
一种是抢功。
一种是避险。
这两种心思一混,队形就散。
果然,后面几人刚追出沟口,便本能地拉开了些距离,不肯再像先前那样贴得太死。有人想用远术锁他,有人却怕他真当场爆开,把众人一并拖进去。
只这一个分岔,速度就慢了。
陆照川要的,也只是这一慢。
他掠过一块半塌的黑石,足尖一点,忽然反身。
追在最前面的两人刚刚提速,眼前便只见一线刀光压下。
太近。
也太突兀。
他们都以为陆照川在逃,没想到他还会回头。
一人仓促举索,一人抬臂护胸。
刀光落下,先斩索,再斩臂骨。
咔嚓一声,像干木被劈断。那名军修惨叫都没喊全,整个人便横飞出去,撞在坡石上,血沫顺着齿缝往外淌。
另一人被刀势带得跪下,膝盖砸进碎石里,发出瘆人的闷响。
这一下,追势彻底断了。
后方几人齐齐收脚,不敢再一股脑往前送。
刀痕校尉眼底终于有了怒意,也有一点掩不住的惊。
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。
陆照川方才那点“失控”,有真有假。
真的是他有伤。
假的是,他没乱到失手。
他是在借那身份吓人。
用一个人人都知道危险的名头,反过来逼别人先迟疑。
这比硬拼更麻烦。
陆照川没有趁势追杀。
远处那道真传级气息已经更近了,像一柄悬到云下的剑,锋意隔着很远都割得人皮肤发紧。
他只看了刀痕校尉一眼。
“边州的命,也拿来给人试路。”
校尉嘴角一抽,没接这句话,手里却已多出一块青黑令牌。
那令牌制式是镇戍司拘拿牌,上刻边州缉符,灵光一起,便要再召外线围拢。
陆照川脚下一掠,刀比令更快。
短刀脱手。
一道冷光穿过十余丈风尘,正中那块令牌。
啪。
令牌在校尉掌中炸碎。
碎片四溅,割破了他虎口。
他闷哼一声,低头去看,脸色忽然僵了一下。
陆照川已先一步看见。
那令牌内层,不止有边州镇戍司的拘拿纹。
碎开的牌芯里,还压着一道极细的暗记。
不是仙朝军令制式。
像九道弯折的细纹,收在一枚小小山形印下,藏得极深,若不是令牌被刀意震碎,根本露不出来。
宗门暗记。
而且不是临时刻上去的,是令牌炼制时就一并压进去的。
这支边州小队,明面吃的是仙朝调令,暗里却早被宗门的人插过手。
谁给的买卖,不言自明。
仙朝要拿他。
九宗里,至少已经有人不等仙朝收场,先伸手来验货了。
陆照川伸手一招,短刀回掌,转身便走。
这一次,他不再回头。
背后有怒喝,也有灵光追起,但已慢了。
荒原风大,吹得他衣后血迹发冷。肩骨被拘命印砸中的地方一阵阵发沉,每一次运气都带着针扎似的涩痛。可他眼神比先前更静。
第一道截杀已经到了。
后面的,只会更快,更狠。
而真正出价的人,已经露了手。
远天那股真传级气息在这一刻陡然一折,竟像是循着什么新痕,直接改了方向,朝他此刻遁走的侧前方压来。
不是追在后面。
是有人提前算准了他会从这里突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