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祭算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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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灯又跳了一下。
那一缕命火悬在祭算台最里圈,细得像发丝,边缘却带着冷金,随着黑石缓慢挪动,明灭不定。
陆照川没有立刻出手。
这种台,赶工搭出来,反而更狠。
它不求久,只求快。快到能在猎物察觉前,把一段最关键的数先算出来。
矿厅里很冷,石壁渗下来的水沿着裂缝往下爬,滴在地上,发出单调空响。符砂烘过后的焦甜气混在铁锈味里,闻久了,舌根发麻。
更外层那几条废矿道里,偶尔会传来一两声极轻的碎石滑响。
不是塌方。
像有人踩得很慢,故意把重量分散开,却还是压得旧石微微一松。
这地方才搭好不久,追缉的人不会离太远。
台还亮着,说明看台的人刚走,或者根本没走远,只是退到更外面等数。
他贴着断柱又看了数息。
四角青灯不只是定位。
灯焰每颤一次,台下那层旧矿车铁板便会轻轻震一回,像有第二套术尺藏在底下,专门校正偏差。
寻常寻人术不会做得这么细。
追踪只要方向,只要距离。
算成这样,是在要别的东西。
陆照川抬手,指尖一抹,石壁水痕被他牵起一线,悄无声息地滑向左侧灯脚。
水刚碰到灯座,一缕极淡的青烟便冒了出来。
灯火没有灭。
只是歪了一分。
这一分刚歪,台面上那串黑石立刻停了一瞬,最外圈三道符线同时亮起,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拉住。
果然。
这台最怕的不是强破。
是错数。
陆照川眼底微冷,第二道水线随之贴地滑出,直奔右前角。水线细得几乎看不见,只在青光底下映出一抹薄亮。
第二盏灯也偏了。
这一次,祭算台中间那缕命火猛地一颤,像被人生生拽了一下。
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不是木裂。
是骨钉受压发出的细响。
陆照川没再等,身形一闪,整个人已经掠进台前,右手并指成刀,自上而下劈向最外层木盘接缝。
掌缘落下,木屑飞溅。
七层木盘第一层当场裂开。
台中术光骤然一乱,四角青灯齐齐拔高半寸,惨青色一下映满矿厅,连地上的积水都照成了死鱼腹一样的白。
下一刻,台底铁板轰然一震。
数十道细若蚕丝的符线从盘缝里暴射出来,直缠他手腕。
陆照川早有预料,残碑在识海中轻轻一沉,碑意压下,腕上命火一缩一吐,那些符线刚触到皮肉,便被震得发黑卷起。
可还是有三道钻得太快,顺着袖口刺入寸许。
寒意直抵骨缝。
像有人拿着冰冷铜尺,在他血肉里丈量。
陆照川眉峰一压,左手抓住第二层木盘边缘,硬生生一扯。
木盘没被扯开。
反倒带出底下一串铜尺,尺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细字,字里没有州界,没有路径,只有一组一组不断改写的数。
命火涨落。
承载阈值。
外力侵染。
异纹相斥。
还有一行最深,被血砂遮了半截,只露出末尾两个字。
兼容。
陆照川的手顿了一瞬。
寻人台,不会去算兼容。
算兼容,只能说明台上要接的,不是一个地方,不是一条路。
是一样东西。
或者,一角东西。
更狠的是,这上面算的还不是“能不能碰”,而是“能撑多久”“会不会裂”“裂了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用”。
像在挑一件会疼、会反抗、却暂时还没坏透的活器。
他眼底那点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黑市在传,九宗加价悬的是他行踪,悬的是他身上那一角。仙朝旧档里,对他的判定从“可斩”改成“可控则控”。如今这座台摆在这里,算的又不是怎么更快找到他,而是他的命火能不能承得住榜角残意。
这不是收网。
这是验钥。
他们想知道,他这把钥匙,还能不能用。
台中术光骤烈,像是察觉到了窥见核心,剩下几层木盘忽然自行转了起来。骨钉一枚枚弹起,发出密集锐响,宛如雨点打铁。
矿厅顶上碎石簌簌而落。
一股更重的压迫从台心涌出,直逼神魂。
陆照川胸口微闷,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。
这不是祭算台自行反扑。
是远处操盘的人留了断尾手,一旦有人硬拆,便把残术全数烧掉。
想毁证。
他冷笑了一下,不退反进,一脚踏上裂开的外盘。
木盘下陷。
四角青灯光芒猛地拔高。
陆照川抬手按下,掌心直接压在那缕命火与冷金交接之处。
灼意瞬间透掌。
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薄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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